崖头骨咬牙,他忍著双腿传来钻心的疼痛,强支撑起身子,“你以为逼我们落草为寇的是什么?”

“是我们对平民的背叛怀恨於心?”

“是我们不满现状贪求荣华富贵?”

“是我们生性残虐杀人如麻?”

崖头骨含著泪厉声哭诉:“是这天下......”

“是这三国乱世,是这被烽火蚕食的天下啊......”

“是这看不到希望,这战火连天,这饿殍遍野,这浮尸塞川,这生灵涂炭的天下啊......”

“侠客什么也做不到,我游歷四方,却只看见这吃人的社会,我侠义行善,却只看见这黑暗的未来......”

他伸出手,颤抖著指向杨昭,“你才不是什么大侠,你也不可能成为侠。”

“你只是那些君王的走狗!”

“你和那吃人的天子如出一辙,你就是这天下最大的祸害!”

然而杨昭只是看著他,淡淡开口:“废物。”

他將其从地上拎起,冷漠地注视,“確实如你所说,这世道充斥著不公、黑暗与压迫,你看到的骯脏与痛苦绝非作假,你感受到的愤怒与绝望也完全合理。”

“如果,这天下只带给一个人苦难与背叛,那质疑也好,憎恶也罢,无论你对它如何那都是天经地义,你的故事,你的本身都是这天下黑恶的一个证据。”

崖头骨看著杨昭,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敢置信。

“世道的黑暗可以成为你痛苦、愤怒的理由,可以成为让你產生『变成坏人』这种自甘墮落理由的藉口。”

“但是。”杨昭继续开口,话锋一转,“你这个废物,为什么会把它拿来为自己的『杀人如麻』开脱?”

手掌缓缓收束,崖头骨面色发白,双手不断拍打杨昭发力的手臂,“被恶人霸占了田地,又毁灭了家庭,这可以成为一个人憎恨天下的理由。”

“但就这可以为你犯下的恶行开脱了?”

“落草为寇,那终是你这畜生自己做出的选择。”

“你说天下让你变坏了?不,在我看来,你不过是成为了这天下的一条走狗罢。”杨昭嫌恶地盯著他,“你最终变成自己所厌恶的人——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用暴行凌虐弱者的恶徒!”

“侠,岂是变成更恶的贼?”

“侠,是顶在这坍塌的天底下,为一方黎民撑起生机。痛苦也好,愤怒也罢,无论如何悲愤,侠亦不会波及他人,侠会將一切悲愤,尽数倾诸这黑暗的天下之身!”

“我认可你的痛苦,但你的选择为我所不齿。”杨昭的目光渐渐凌厉起来。

“世道是墮落的因,但血债是你自己的业。你没有被变坏,你只是为了麻痹自己的无能,选择了墮落。你非但没有改变这天下,反被这天下改变成了最该死、最可悲的贼。”

“侠,会用清白与牺牲去荡涤世界的卑鄙,而不是用更多的卑鄙,去麻痹这道可耻的伤疤。”

崖头骨目光惊恐,他紧缩的瞳孔中,倒映著一只拳头正缓缓举起。

“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你不是什么侠,你只是一个恶贼。”

“砰!”

话落,拳至,贼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