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

十二岁的陆雪甩著红肿的手腕,靠在沙袋沙袋旁抱怨:“爸,今天陪练的拳头太重了,我根本扛不住。”

陆天寒擦著汗,把水递过去时用指节敲了敲儿子的头:“扛不住就硬扛?”

“那怎么办?他一拳过来跟锤子似的,我刚近身就被打飞了。” 少年灌了口水,似乎有些不服气。

陆天寒走到窗户:“竟然下雪了。”

“雪?”陆雪闻声望去,窗外正飘起细碎的雪。

陆天寒推开窗,冷风立马爭先恐后地灌了进来。

陆雪打了个哆嗦,正要远离窗户,陆天寒却招了招手:“过来。”

少年极不情愿地走到窗边,陆天寒往窗外伸出一只手:“你看这雪,大多轻飘飘地从指缝漏下去,没人能抓住它。你要是变得像雪一样,敌人也抓不住你。拳头过来时,把自己想像成雪 —— 踮脚、侧肩、滑步,让拳风从身边漏过去。”

“可是……雪太轻了,” 陆雪也伸出手,看雪从指缝飘落,“它没什么杀伤力,根本贏不了比赛啊。”

“谁说雪没有杀伤力。”陆天寒指向树脚堆积的雪层,“一场雪崩能摧毁数十座村落,而雪崩正是由无数片小雪叠加而成。”

话音未落,他已戴上手靶,將拳套拋给陆雪。

等少年戴好拳套,陆天寒突然欺身向前,抬手砸向陆雪:“集中注意力!像雪一样,躲掉我的攻击!”

陆雪本能侧身闪躲,可陆天寒的进攻片刻不停。

“你躲拳时的每一次侧身,卸掉的每一分力道,都是在积攒『雪势』。

“当『雪势』积攒得足够多时;当对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

“你的拳头就能够像雪崩一样砸下去。

“把自己想像成雪:该轻时比风还滑,该重时比山还沉。

“就是现在用,用你躲拳的巧劲,打这靶心!”

少年隨著父亲的指令转腰、顺肩,猛然挥出一拳。

“嘭!”

……

“嘭!”

八角笼內,重炮被陆雪一拳轰出数米远,后背重重砸在笼边。

不等对方喘息,陆雪一个健步衝过去,后手重拳直逼面门。

重炮低吼著挥拳迎击,以攻为守。

混凝土拳套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自信,换拳他永远不会亏。

陆雪瞳孔骤缩,拳锋將触未触之际猛地收势,手腕翻转间化拳为肘。

“砰!”

一记横肘与重炮的铁拳撞在一起,拳套与肘尖的闷响震得笼壁簌簌发颤。

二人同时收招,重炮赶紧拉开距离,可陆雪完全不给他调整的机会,追著他的步伐,攻势猛烈。

“疯子。”擂台下,关文苏低声骂了一句。

刚刚才交代完,不要主动进攻,只要用肘击划破对手拳套就能结束比赛。

陆雪竟然完全不听。

拳路大开大合,这样下去很容易露出破绽。

就算再能躲,只要一不小心挨上一拳就是重伤。

看台上,观眾对陆雪疯狗式打法直呼过癮,关文苏却在心里冷笑。

这小子总说自己是脑袋不正常,现在倒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脑袋不正常。

几轮追击下,重炮身上已经掛了彩,嘴角渗出的血线顺著下頜滴在拳套上。

陆雪没疯,甚至可以说非常冷静。

他的想法很简单。

不仅要打破重炮的拳套,让里面的石膏露出来,將33万奖金全部归为己有。

还要將重炮那双靠作弊伤人的手彻底废掉,让他下半辈子都在痛苦中度过——就像当年的蜘蛛一样。

陆雪极度厌恶这些犯规的畜生。

正因为厌恶,所以要全部毁掉。

重炮开始慌了。

他的优势就是混凝土重拳,攻防兼备,打中一拳能让对手倒地,硬抗十拳能让对手手臂发麻。

可是面对陆雪,他愣是一拳打不中。

明明拳风正对面门,却总在最后一寸被巧妙避开。

还被对方借力打力,身上受了不少伤。

更让他心头髮毛的是,好几次自以为得手的重击,都硬生生砸在对方横架的肘尖上。

肘是人体最坚硬的部位,打上去对其造成的实际伤害微乎其微。

【怎么办……怎么办……】

【这样下去要输……】

【真的会输……】

装了石膏还输。

作弊还输。

他不能接受。

不能!

重炮慌了,慌完之后开始怒了。

他大吼一声,双拳化成狂风骤雨,胡乱往陆雪身上抡。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好歹也是个能混上六擂的选手,在他以前还没作弊的时候,倒在他拳下的选手就不下百人。

陆雪也是六擂选手,一年多也就贏了十四场。

同是六擂,他不信人与人的差距会有那么大。

他就不信自己打不中一拳。

只要一拳,一拳就好。

一拳就能將陆雪的所有攻防节奏打乱。

接下来就是他的屠宰场,混凝土拳套会把对手的脸砸成烂柿子。

“得,又疯一个。”关文苏又骂了一声,回过头扫过观眾席。

满场人都激动得站起了身,奋力挥舞著手臂,一半人吶喊“重炮”,一半人吶喊“凛冬之雪”。

赛前谁能想到,这俩连垃圾话讲台都没上的主儿,原来是把憋狠的劲儿全砸在拳头上了。

关文苏嘆了口气,视线移回擂台。

不得不说,这场比赛的观赏性確实拉满了。

八角笼里两只疯狗互咬,是地下拳场这群变態最乐意看到的场景。

重炮双眼发红,不遗余力的挥出拳头。

打持久战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优势,他必须在一分钟之內,把自己逼到极限。

一分钟,不是陆雪死,就是他死。

可陆雪又岂避他锋芒?

站立式对攻他还没输过谁。

飘雪避拳,卸力於瞬,雪势匯聚,拳如山崩。

乱拳乱肘间,重炮身上四处都被刮出血痕,可他愣是憋著一口气,不退丝毫,再次挥出摆拳时,陆雪本能地旋身侧躲,同时肘击顺势横切——

却不料刚躲下的这记摆拳竟是虚招!

重炮的反应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后手重拳骤然跟进,快如闪电。

陆雪肘尖刚砸中对方侧脸,心窝已被重拳狠狠击中。

两股巨力相撞,两人同时被震飞。

重炮的护齿崩飞出去,口中涌出血沫;

陆雪也没好到哪里去,捂著胸口剧烈咳嗽,喉间泛起腥甜。

两人都硬撑著想要站起身。

这种时刻,谁能先站起来,胜利就將属於谁。

可惜,重炮先前受的伤实在太多,他几次支起上半身又立马跪了下去。

而这时,陆雪已经忍著剧痛恢復了直立。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飞身砸肘!

重炮心头骤然被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

这是一场屠杀!

他下意识將身体缩成一团,双拳护住头颅。

“嘭!”

重肘砸下,正是砸在重炮的拳头上。

拳套皮革竟然应声裂开,白色硬块从中迸射而出。

这时观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陆雪抓住重炮的手腕,猛地將他拽起。

趁他的手臂处於伸直状態,陆雪又是一记“惨无人道”的砸肘砸向他的关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