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给工具机做心臟搭桥手术
当林建用镊子夹起那根金色的头髮丝时,整个车间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的细小物体,满脸的不可思议。
“头髮?”约翰忍不住出声,“一根头髮怎么会跑到机器里面去?还是密封的控制器里?”
“而且是金色的……”另一个工人补充道,“我们厂里可没有金髮的妞儿。”
汉斯也凑了过来,他扶了扶老镜,死死地盯著那根头髮,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片骇然。
作为一名顶级的机械师,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上帝……难道是……”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林建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光电编码器的工作原理,是通过光柵盘的旋转,切割光束,產生脉衝信號,从而计算出主轴的转速和位置。
这个过程,要求绝对的洁净。任何微小的尘埃,都可能干扰信號的读取。
而一根头髮丝,对於这个系统来说,简直就是一根撬棍!
这根头髮,很可能是在德国工厂组装时,被某个粗心的金髮女工无意中带进去的。
它在机器里潜伏了几个月,隨著机器的运转和震动,今天,它终於“漂流”到了一个致命的位置——光柵盘和光电读取头之间。
当主轴旋转时,它瞬间遮挡並扰乱了光路,导致编码器向控制器发出了一个混乱的、错误的、甚至是无穷大的脉衝信號。
控制器接收到这个“灾难信號”后,立刻“精神错乱”了。
它以为主轴瞬间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超高转速,为了“纠正”这个错误,它疯狂地向主轴电机和z轴伺服电机发出了错误的指令。
结果就是,主轴转速瞬间失控,z轴则像发疯一样,带著刀具直接砸向了工件。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这不是什么阴谋,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破坏。
这纯粹就是一个由德国人的“严谨”所包裹的,一个匪夷所思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生產事故!
“狗屎运!”林建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种比中彩票还低的概率,居然被自己给撞上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汉斯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找到了问题根源,但问题並没有解决。
编码器受到了错误的信號衝击,內部的信號处理晶片很可能已经被高压电流击穿了。即使清除了头髮丝,机器也无法恢復正常。
“把我的电子工具箱拿来。”林建沉声说道。
一个年轻的学徒工飞快地跑去办公室,抱来了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
这是林建的私人工具,里面装的不是钳子和扳手,而是各种精密的万用表、示波器,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焊接工具。
“老板,你真的要自己修?”汉斯还是不放心,“这里面的电路板,比收音机里的还复杂一百倍!”
“闭嘴,看著就行。”林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將那个核心模块平放在工作檯上,接上外接电源,然后拿起了示波器的探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在场的所有工人都见证了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林建一边脑子想著电路图,一手操控著探头,在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上飞快地点触著。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示波器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不断地跳动、变化。
“输入信號正常……”
“时钟频率稳定……”
“逻辑门a-3无响应……”
“信號在u-7晶片前中断……”
林建嘴里念念有词,说的都是工人们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但在汉斯听来,却不亚於惊雷。
因为林建每说一句话,都准確地判断出了电路的走向和状態,这根本不是一个机械工程师能做到的,这分明是一个顶级的电子工程师,而且是设计这个电路板的工程师本人,才可能有的水平!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还懂多少东西?汉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粉碎和重建。
终於,林建停了下来。他用探头指著电路板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
“问题找到了。信號处理器晶片,u-7,被瞬间的电涌击穿了。”他下了结论。
“那……那怎么办?”约翰结结巴巴地问,“这个晶片,我们去哪里找?”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在1981年,这种专用的集成电路晶片,根本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它只可能存在於dmg公司的备件库里。
等他们把晶片寄过来,苹果公司早就找到新的供应商了。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
找到了病因,却没有药。这比找不到病因更让人绝望。
林建却异常的冷静。他盯著那块烧毁的晶片,大脑在飞速地搜索著前世的记忆。
u-7晶片,型號是sn74ls244,德州仪器公司生產的一款八路三態缓衝器/线路驱动器/线路接收器。
这在后世是一款非常基础、非常常见的逻辑晶片,但在80年代初,它还算是比较先进的元器件。
最关键的是,它的功能,是可以被替代的!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林建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对汉斯说道:“去把我们之前淘汰掉的那台辛辛那提公司的旧数控铣床的控制柜抬过来!快!”
“要那个干什么?那都是一堆废铁了!”汉斯不解,但还是立刻指挥两个工人跑向了仓库。
很快,一个布满灰尘、锈跡斑斑的巨大铁皮柜子被抬了过来。
林建二话不说,直接用撬棍暴力地拆开了柜门。他无视了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线路,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一块同样陈旧的电路板上。
他像一个在垃圾堆里寻找钻石的拾荒者,仔细地在那块电路板上搜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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