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机器的交响乐

两个小时后，先驱模具厂的食堂被临时改造成了会议室。

所有的工人都被召集了起来，他们大多带著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工厂刚刚走上正轨，订单稳定，工资准时发放，甚至还有奖金，老板为什么突然搞这么大阵仗？

工人们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充满了整个空间。

“嘿，约翰，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我听说老板从加州带回来一个要命的活儿。”

“谁知道呢？不过你看汉斯那老傢伙的脸，跟要上战场一样。肯定不是小事。”

“管他呢，只要工资照发就行。这年头，有活儿干就不错了。”

林建和汉斯並肩走了进来。

汉斯的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纸，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表格和流程图。

他的脸色依旧严肃，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即將投入一场伟大战斗的兴奋。

林建走到最前面，环视了一圈底下坐著的几十名工人。

他们大多是中年人，脸上带著铁锈地带工人特有的疲惫和坚韧。

他们见证过底特律的辉煌，也经歷了汽车工业衰退的痛苦，被原来的工厂拋弃，最后才匯集到这个小小的先驱模具厂。

对於他们来说，一份稳定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先生们，”林建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食堂，

“我知道，突然把大家叫到这里，你们都很疑惑。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为什么。”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因为我们接到了一个足以改变我们所有人命运的订单！”

台下的工人们面面相覷，改变命运？一个订单而已，说得也太夸张了。

他们做过的订单多了去了，给通用、给福特，那些订单更大，也没见改变什么命运，最后还不是被裁员了。

林建看出了他们的不以为然。他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按下了旁边一台幻灯机的开关。

光束打在墙上，出现了一张清晰的图片——那是apple ii电脑的彩色照片，旁边还有一行醒目的大字：“一个即將改变世界的机器”。

“这是什么？玩具吗？”一个工人小声嘀咕。

“看著像个打字机。”另一个猜测道。

林建笑了笑：“它叫个人电脑。在未来，它会像电视机和电话一样，进入每一个家庭，每一个办公室。而我们，”

他指著照片，“將要製造它最核心、最引人注目的部分——它的外壳。”

说著，他切换了下一张幻灯片，那是他亲手绘製的机箱设计图。

当那充满未来感、简洁而优雅的设计图出现在墙上时，工人们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叫“极简主义”，但他们能看懂那流畅的线条和严丝合缝的结构。

作为工匠，他们能感受到这件工业品背后蕴含的美感和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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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它看起来很漂亮，但做起来，很难。”林建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们的总工程师，汉斯先生，一开始告诉我，这不可能在客户要求的时间內完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汉斯。汉斯挺直了腰板，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林建的说法。

“但是，”林建话锋一转，

“经过两个小时的討论，我和汉斯先生制定了一套全新的生產方案。一个能让我们完成这个『不可能任务』的方案！”

他將舞台让给了汉斯。

汉斯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將他刚刚绘製的生產流程图，一张张地贴在墙上。

“先生们，老板说的没错，按照我们过去的方式，我们绝对完不成。所以，我们必须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来工作！”

汉斯的语速很快，带著德国人特有的严谨和激情。

“首先，我们將整个项目拆分成七个並行工作组！第一组，模具基座组！由我和约翰负责，使用dmg五轴工具机，必须在48小时內，完成通用模具基座的加工和最终精度校验！这是所有工作的基础，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第二组，主衝压模组！由迈克负责，你们的任务是……”

“第三组，卡扣滑块组！由皮特负责……”

汉斯的声音在食堂里迴荡。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干活的老工匠，而真正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將军。

他將每一个复杂的部分都拆解成可以执行的任务，分配给具体的人，规定好明確的时间节点。

工人们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但渐渐地，他们听明白了。

老板和汉斯设计的这个流程，就像一个精密的时钟，他们每个人，都是时钟里一个必不可少的齿轮。

他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协同作战的整体。

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了明確的任务，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工作对下一个环节意味著什么。

这种感觉，他们从未体验过。

“……最后，总装与品控组，由我亲自监督！”

汉斯讲完了整个计划，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整个流程，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迟到一小时，我们都將面临失败！所以，我要求你们，从现在开始，忘记时间，忘记家庭，把你们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场战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