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天子所赐印信、符节!”
隨后,裴伦將代表自己身份的印綬、符节放入城前吊篮,静待城上刘琨亲自勘验。
其实当刘琨登上城楼,看到裴伦的第一眼时基本就相信了裴伦中军天使的身份。
寻常贼寇即使一时侥倖,得到中军旗號、服饰,也不会如裴伦这般头戴武冠、身穿絳纱袍、腰配宝刀,一副正经中军武官打扮。
別的不说,光是裴伦系在身上的綬带,其系法也有定製,不是洛阳中军基本不会知道这些。
待裴伦的印信、符节送至刘琨面前时,刘琨进一步確认,城外裴伦一行人的確是洛阳中军。
確认裴伦身份之后,刘琨当即大开城门,亲自出迎。
裴伦常年戍守洛阳,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即迎上,一应朝廷礼仪,裴伦做的是一板一眼,极尽晋廷中军风采。此举再度加深了刘琨的信任。
刘琨与裴伦见礼罢,刘琨也不急著向裴伦询问洛阳局势,而是热情邀请裴伦前往自家府邸,为裴伦接风洗尘。裴伦一应部眾晋阳城內自有招待。
待刘琨引领裴伦入府时,裴伦看著刘琨府邸內外那仿若洛阳皇宫与外城炼狱的风景,不禁嘆息一声:
“使君,傅中丞(傅咸)昔日有言:『谷帛难生,而用之不节,无缘不匱。』奢侈之费,甚於天灾啊。”
刘琨闻言面上笑容顿时凝滯,继而面色尷尬的拱手致歉:
“吾素奢豪,嗜声色,今国家蒙难竟不能止,此某之罪也。”
裴伦是为求粮而来,也不好太过深究刘琨的短处,见刘琨认错,裴伦当即还礼:
“使君负天下之望,值此鼎沸之难,戮力皇家,义诚弥厉,躬统华夷,亲受矢石,乃国家勛臣,某不过一介武夫,有所妄语,还请使君见谅。”
“唉,吾亦知吾短,喜慕奢豪,不能谨严。此吾之愚也。”
“哪里,今朝廷式微,唯有使君能鸣剑从王,舞衣愤义,待社稷克寧,天下承平,使君之功,必昭於青史!”
“哈哈,枕戈待旦,志梟逆虏,此吾为人臣之责也,不值一哂,不值一哂!”
在裴伦的奉承下,刘琨旋即忘了刚才自己说的话,热情的邀请裴伦一同入內赴宴。
待入刘琨府邸入座,看著刘琨府中堪称奢靡的布置,以及鱼龙而出的一干姬妾,裴伦心中感慨万千:
“刘使君虽与主公仿佛,以孤立之身,游於豺狼之窟,皆有纵横之才,善交胜己,然刘使君恃才傲物,骄恣奢侈,以此临事,卒至於败而已。”
既知大名鼎鼎的刘琨不过如此,裴伦面上笑容更甚。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久居洛阳的裴伦可是专业人士。
隨著一道道此时堪称奢靡的菜餚上案,裴伦一边享受著美食,一边向刘琨讲述著洛阳近况。
当裴伦讲到司马越出奔许昌,屯驻项城时,刘琨眼角含泪,高声悲呼:
“太傅此时出镇,既而帝京寡弱,狡寇凭陵,恐宗社有顛覆之忧也!”
“不用恐了,已经顛覆了。”
当然,这句话裴伦没说,只是在心中暗暗吐槽。
裴伦再讲到京师飢困日甚,以致留守將士何伦等,兽性大发,抄掠公卿,逼辱公主。
刘琨顿时面目狰狞,大骂何伦等人无君无父,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到最后,裴伦开始编撰匈奴汉国大军威逼洛阳,皇帝司马炽无奈,具舟於洛水东走。得幸暂幸温县龙兴之所。皇帝及眾文武意欲南下保存社稷,却被石勒威逼,不得不转道向北上,欲投冀州王浚,只是山路难行,皇帝及眾文武不知为何走到潞县,困顿於潞县山中,遣裴伦前来向晋阳求援。
裴伦的话九真一假,除了没有讲述刘畿事跡外,剩下的全部都是裴伦的亲身经歷。
刘琨几次试探查问,裴伦话语中的细节没有一丝破绽。隨即,刘琨也相信了裴伦不是匈奴人细作。
继而已知皇帝司马炽已至潞县,刘琨顿时激动万分,当即起身振臂高呼:
“今天子蒙尘,身为臣属,岂可不救!景宜今日暂在某府上安歇,待明日某点明兵马,整备妥当,即日南下救驾!”
“使君高义,景宜感佩!”
裴伦低著头躬身向刘琨表达著敬意,唯恐刘琨发现自己面上那几欲难掩的笑意。
裴伦本想从刘琨这里求些粮草,未曾想竟可为刘畿献上刘琨这份大礼!待到刘琨成囚之日,裴伦想来此等大功,刘畿当不吝於厚赏。
不日,他裴伦也將如曹德、萧及一般,成为刘畿心腹之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