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四年的刘琨有点烦。

去年刘聪攻壶关,石勒为前锋,刘琨派遣麾下护军黄肃、韩述率兵前往救援,结果刘聪在西涧败韩述,石勒在封田破黄肃,两军皆片甲不留。

得知消息之后,刘琨脸都绿了,这可是刘琨手头仅有的一点能够调动的机动兵力。

虽说大败亏输,但刘琨还是不死心,既然无力救援上党,刘琨便想著围魏救赵,谋求匈奴汉国旧都河西。

恰巧当时盘踞河西的匈奴右贤王誥升爰去世,其子刘虎立为部族首领,对外號称铁弗氏。铁弗氏与与白部鲜卑一同宣布归附匈奴汉国。

於是,为了吸引刘聪大军火力,刘琨不顾刘聪大军在侧,强行挤出守城兵力,领兵西向,准备攻打首领新立的铁弗氏。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

刘琨先是遣军南下支援上党,袭扰刘聪大军后路,被刘聪狠狠地揍回去之后,见打不过刘聪便跑到刘聪老家去打刘聪的狗。

这不是在打刘聪的脸吗?

刘聪闻讯乾脆让刘琨求锤得锤,直接不去上党,率领大军调头北上,攻打晋阳。

晋阳遇袭,刘琨唯恐野战失利,葬送晋阳,於是趁刘聪大军还未至之时,回师晋阳,依靠军民合力再度击退刘聪大军。

虽说保住了晋阳城,但城內军民也是死伤惨重。短时间內已无力再南下支援上党。

值此国家危难之际,刘琨不仅无力挽救时局,更是只能坐视匈奴人破关南下,兵锋直逼洛阳,更有皇都沦丧之忧。

刘琨闻讯心如刀绞,却又只能扶栏长嘆无能为力。

去年,刘琨手头还有些兵力,晋阳城內还有些粮草。

而今年,受去年大旱影响,晋阳周边本就收成锐减,今年更是遭遇蝗灾,夏收几绝。

无需刘聪前来攻打,晋阳的局势就已经比去年还要危急。

光熙元年(306年)九月,司马越为了扩张势力,派刘琨出任并州刺史、加振威將军、领护匈奴中郎將。

至永嘉元年(307年)刘琨仅率领千人抵达晋阳,彼时晋阳经歷战乱,已成一座空城。

刘琨只好在左右强敌环伺的环境下安抚流民,发展生產,加强防御。

不得不说,刘琨內政方面还是有些能力的。

在刘琨的治理下,残破的晋阳不到一年就恢復了生气,匯集心向晋室的各族民眾约有万户,四万余口。

之前,这四万余口人是刘琨抵御汉国军队的坚实依仗,但今年,夏收既绝,这四万余口人便成了刘琨最大的负担。

匈奴人饿急眼了还能“或相食”。

刘琨作为晋廷公开委派的并州刺史,绝不能坐视此等人伦惨剧在晋阳城內发生。司马氏不要名声,他刘琨还不想担上食类恶名。

正当忙了一天,亲自驱逐蝗虫以求激励晋阳上下军心民心的刘琨准备打道回府歇息时,突然府邸门口有传令兵快马转瞬而至,传来急报:

“报!朝廷中军督邮,持中军符节立於城外,欲见將军!”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传报的传令兵,刘琨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尔可知,军无戏言?”

“小卒不敢!城外百人皆衣甲鲜明更打著幡旗,小卒隨將军至晋阳,早年也见过中军旗號,城外之人中军幡旗绝非作假。”

至於那百余人究竟是不是洛阳中军,传令兵此时也不敢保证。

不过在听闻来人有中军幡旗之时,不论城外之人身份真假,刘琨都准备走一遭了。

在刘琨看来城外诸人如果真的是洛阳中军当然最好,即便是假的,这些人能弄来洛阳中军旗號,至少也能给刘琨带来些天子消息。

自从去年上党沦陷之后,刘琨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收到洛阳消息了。此时兵荒马乱的,刘琨甚至还不知道司马越已经弃了洛阳南下项城。

当刘琨来到晋阳城头时,裴伦正在晋阳城下对著晋阳残破的城墙评头论足。

在裴伦看来,这座歷经风雨沧桑的晋阳城不日將会再换一位主人,作为刘畿的门下走狗,裴伦此时心中想的已经是如何修復晋阳城防。

当刘琨站上城头,城上守將高呼天使之时,裴伦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仰望刘琨那在夕阳下若隱若现的身影:

“敢问城上之人,可是刘琨刘使君!”

“正是吾,汝自称天使,可有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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