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看不惯
正在气头上的鲁允文一愣,仔细打量他手中令牌,片刻之后仍是摇了摇头:“镇抚司虽说超然物外,可他们打交道的多是怪力乱神。”
“那种东西,你不找它,它不找你,又何必为了一身官皮去招惹?”
“但要是不为了官皮也要去招惹呢?”许轩呲著一口大白牙,言语陡然变的冷硬。
读书人口中的怪力乱神,指的自然就是那些妖魔。
“你又闯了什么祸?”鲁允文也是脸色一变,“老夫和金山寺主持有旧,实在不行你去他那里躲躲。”
许轩心中一暖,抬手按住老者从口袋中掏出想要交给自己防身的佛珠,安抚道:“洒家没闯下祸来,就算日后当真闯出祸事,自己心里也有著数。”
鲁允文和许轩亦师亦友,自然明白他是个主意正的,又听见其话语中斩钉截铁的意味,无奈嘆息道:“敬鬼神而远之,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听得问话,许轩心中本该想到的是各类巫药的素材,但头一个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却是曹府那具身体冰冷,面色铁青的幼童尸首。
紧接著的,便是死了三次才咽下那口怨气的曹华。
再最后,是同妖魔勾结,艰难维持一县安寧,嚎啕大哭却又安静赴死的魏松。
许轩闭上双眼,声音好似风中飘絮,却又显得格外坚定:“我看不惯。”
这话和他往日谨慎的作风格外不衬,但却和他体內奔涌血脉近乎交融在了一起。
因为看不惯,所以要挽弓射日,换天地安寧。
因为看不惯,所以有人奔走千里,只为水患平息。
巫这个字,取著顶天立地之意,若是连中间的脊樑都垮了,那何谈得上人?
九黎本就是桀驁难驯的,而来自后世的魂灵面对同类哀难,更是多了几分悲悯愤慨。
许轩看不惯,所以他就要管。
鲁允文一怔,就好像头一回看到许轩面孔一般,慢慢端详著。
良久之后,他才是一声长嘆:“我不如你。”
言外之意,自是把这都头之事给应了下来。
“来来来,以茶代酒,喝上一杯。”许轩大声笑道,把茶盏捧了过来,另一只手抄起茶壶。
鲁允文拿过茶盏,饮完便倒。
才不过一会儿,便是传来细细呼嚕声。
许轩看著老者皱纹变浅,头上苍髮根部生出黑色,他的面容柔和了起来,小心將其背回屋中,伺候躺下。
又用一张宣纸龙飞凤舞写下日后如何饮用这『茶』,將其放在桌上,以放著巫药的瓷瓶安稳压住。
忙完这一切,他回到凉亭,在未完的画作上寥寥添上几笔,隨后对著不远处竹林瞪视一眼:“看顾好我家恩师,日后少不得你造化。”
“但若是心生鬼魅,且看洒家饶不饶得!”
竹林无风颤动,枝条面向他弯曲至近乎摺叠,以示恭敬。
文人心血倾注,诵书启灵,自然易生精怪。
许轩满意点了点头,离了院子去寻旧识同窗吃酒去了。
画纸之上,原本杂乱墨色,潦草几笔改成了一闯入竹林的熊羆。
只不过却是空处留墨颇多,黑白相间,好似川中食铁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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