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大、鬚髮张扬的老僧闯进来。

他年纪虽大但腰板笔直,眉宇间带著歷经风霜的悍气,

正是戒律堂里辈分极高、立过汗马功劳的照尘。

他不仅门下弟子眾多,遍布寺中各堂,其本人更是寺中俗僧里为数不多的宗师,

不久前还代表本寺北上交流武学佛法,只因一些缘故,才与各堂住持之位无缘。

“首座!我两个徒弟,明善和相德,不见了整整四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戒律堂根本没认真去找,您得给我个交代!”

他的闯入和吼声,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震惊了所有人。又出事了?而且还是戒律堂的人?

性楞猛地回头,见是照尘,心中的火气也不敢爆发出来。

这老和尚脾气虽暴,但当年为护寺和黑风盗血战,身上留下十几道伤,是寺里公认的老功臣,加之其宗师的修为和眾多弟子形成的潜在势力,说话颇有分量。

深缘首座嘴角抽动了一下,显得更疲惫了。他放慢语气,带著少有的安抚:“照尘,先別急。你的心情我懂。这事……”

“懂?怎么懂!”照尘根本压不住火,挥著手臂,“首座,必须马上……”

“照尘师叔。”性楞不得不打断他。

他此刻心情复杂,既震惊於又出事,又觉得在对手面前被自家人这样闹,脸上掛不住。

他快步上前,不是硬拉,而是扶住照尘的手臂,声音压著急躁,却比平时客气些:

“师叔,首座正和文殊院特使谈要紧事,您先冷静,这事我知道了,一定会处理,您先跟我出去,等我稍后细跟您说。”

“冷静?性楞,你叫我怎么冷静,那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弟。”

这时,另一位和照尘熟悉的戒律堂执事也赶忙上前,低声劝:

“照尘师叔祖,您別急,首座和性楞首座一定会做主的。文殊院特使也在,別衝撞了……”

照尘红著眼睛瞥了性存一眼,哼了一声,似乎对文殊院的名头並不在意,但还是喘著粗气,不再大声喊叫,只是低声念叨:“做主……总要找到我徒弟……”

性楞和那位执事趁机半劝半拉地把他带出大殿。

照尘虽然仍旧一脸怒气、满心不甘,但终究被两人连劝带请地送了出去,不满的嘟囔声渐渐远去。

殿门重新关上,里面又静了下来。

性存慢慢站起来,脸色严肃,他看著深缘,语气坚决,不再留任何余地:

“深缘师叔,情况您亲眼见到了,祸事不断,绝不寻常。文殊院法旨必须立刻执行,一刻也不能再拖。”

照空和性存对视一眼,平静地起身向深缘行礼告辞。

宝殿那两扇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刚才还一脸悲愤、焦急万分、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发怒的照尘,表情瞬间变得平静,甚至透出几分冰冷。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袖口,从容得很。

照尘没急著走,独自站在广场角落,回望烟气繚绕的大殿,嘴角似有一丝冷笑。

一直等在远处廊下的年轻僧人快步走来。他眉眼与照尘相似,神色谨慎,压低声音问:“爹……师父,里面怎么样?”

这年轻僧人是照尘的亲儿子,法號明悟。

照尘瞥了他一眼,眼神沉稳,早已不见之前的狂躁。“成了。”

他的声音异常平淡,“文殊院的法旨已经下达,戒律堂这次脸面丟尽,明镜堂如愿以偿。”

明悟鬆了口气,但仍有担忧,凑近低声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两位师兄的仇……”

“仇?”照尘嗤笑一声,

“明悟,你入戏太深了吧。那两个蠢材,不过是看在每年多给的那份供奉银子上,才掛个名在我座下。平日里也就是替我们做些不方便出手的脏活累活,真以为老衲有多看重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

他顿了顿,脸色阴沉下来,像是算著一笔亏本帐,越算越不爽快。

“不过,话说回来,养条狗丟了还得找找。他们好歹是打著我的名號在外行走,如今死得不明不白,打的也是我的脸。”

“而且相德那廝手里,一直拿著那串黑檀木佛珠!那是和山下通源钱庄往来兑票的要紧信物,现在他死了,我派人翻遍了他的住处,毛都没找到,定然是隨身带著!”

他声音忽然压得更低,透著实实在在的肉痛,你立刻去查,仔细地查。”

“看看这两个短命鬼最近到底招惹了谁,和谁结过怨。还有,查清楚他们有没有胆大包天去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或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那佛珠若是落在外人手里,或是钱庄那边因此出了岔子,那就有些麻烦了。”

明悟立刻会意,脸色凝重地点头:“明白,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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