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后的这三天,岳明几乎什么都没干,就是一个人待在僧舍里,老老实实睡了整整三天大觉。

外头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係。他浑身没劲,连每天雷打不动的练武功课都搁下了,只想彻底放鬆。

只是偶尔,他会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薄薄的金钟罩秘籍,翻来覆去、不厌其烦地看。

阳光好就凑到窗边,天阴了就点油灯,借著灯光琢磨,反正不可能从被窝里钻出去。

说实话,有点难懂。

岳明时常挠头,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上乘武学果然不是大路货,字里行间都很深奥。

岳明不禁想起之前练照见心法的那段日子,虽然也费了些功夫,但好歹有多年诵经的底子在,才比较快地入了门。

可眼前这本金钟罩,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虽说它名字听起来和铁布衫像是一类功夫,都是横练外功,属於外家防御中顶尖的路子,可真正读下来才发现,两者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內在的道理天差地別,连一点能借鑑的东西都没有。

不过就这么反反覆覆看了几天,岳明隱隱约约地,好像摸到了一点门槛。

他感觉这门功夫的运行原理,深究起来,路径和关窍好像跟真气法门有点重叠,只是更隱晦艰深,全包在锤链外身的形式里。

这重叠之感似是而非,恐怕还得时间慢慢理解。

他吐了口气,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暂时拋开那些模糊的念头。目光从书册移开,无意间落在枕边那件师公送的礼物。

一件八宝袈裟。

也许是看秘籍看累了,他想换换心思,就顺手拿了过来。

刚一摸上去,感觉有点粗粗的,可再一仔细感受,就能察觉出它內里的柔韧,料子厚实紧密,却又並不让人觉得闷气。

远远看去,只是普通的赭石色,並不扎眼,但若是借著窗边的光细看,就能发现这件袈裟的不同寻常。

它不是普通布料简单缝的,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凹凸纹路。

之所以叫做八宝袈裟,是因为它的表面拼嵌著文殊八宝的图案:法轮、宝伞、吉祥结、右旋海螺、莲、宝瓶、金鱼、胜利幢,

这些图样並不是后期绣上去的,而是直接用材质本身的织法勾勒出来的,手法巧妙,一点也不突兀。

入手处,料子说不出的柔软,韧性却极好,不管怎么揉怎么捏,都不见起皱,更別说扯坏了。

岳明之前就试过,双手分別抓住袈裟的两角,暗暗使上五成力气,往两边这么一拉,结果袈裟纹丝不动,连一点要被撕裂的跡象都没有。

毕竟是师公所赠,真扯坏了,他可没地方买后悔药去。虽然心里痒痒的,特別想试试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但终究还是捨不得真下重手,

不过也能看出这袈裟绝非凡品。

咚——

咚——

早晨钟声响起,到了起床念经的点了,

寒意从窗缝透进来,岳明不情不愿地从暖被窝中爬出来,他利落地套上灰色僧衣,系好腰带。

推开房门,外头的天色还有点暗沉,

地面早已铺满白茫茫一层雪,踩上去嘎吱作响。

岳明因为气血旺盛的缘故,所以也不算太冷,但是还是有几分寒意,他缩了缩脖子,赶紧朝偏殿走去,准备做早课。

不过说实在的,大多数时候,照空师父其实都抽不出多少空閒。

他身为明镜堂的住持,每天公务繁忙得很,

从早到晚都要处理堂里大大小小各项事务,做起事来十分认真,因此很少能亲自带弟子晨课。

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由相奇师兄领头带大家诵经。

相奇大约三十来岁,是个俗僧,听说从小就没了爹娘,是在寺里被抚养长大的。

他天资不错,修炼刻苦,努力到了让人佩服的程度,但一直没遇到点拨他的师父,所以只能划在俗僧这一派。

他是个非常……

该怎么形容呢,非常较真的人,一板一眼,规矩分明。

岳明甚至觉得,他是自己所见过的所有师兄之中,最接近正僧气质的那个人。

相奇相貌端正,眉头总是微微蹙著,眼神专注又澄澈,身形挺拔端正,哪怕只穿著一件普通僧袍,也自然透出一股严谨端正的气度。

等岳明快步赶到偏殿的时候,却发觉今天气氛有点不一样。

照空师父居然早已站在殿內了。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虽然其实並没有迟到,但还是赶忙低下头,向两旁的几位师兄和照空住持表示歉意,悄悄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天刚亮,偏殿里飘著烟,香火味混著清晨冷气慢慢散开。

弟子们都安静地盘腿坐好,照空师父坐在最前面,目光扫过眾人,轻轻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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