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岳是吧?”

条凳上的僧人慢悠悠地翻开一本旧册子,笔尖在舌头上蘸了蘸,抬了抬鬆弛的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昨儿个下晚,法会刚散那会儿……你人去哪了?做了些啥?可有谁瞧见?”

这间窄小的侧堂光线晦暗,窗外偶尔传来三两声扫帚刮过石砖的响动,显得屋里更闷了。

岳明站得笔直,声音平稳:

“回师兄,法会一散,弟子就直接回了僧舍。心里一直惦念著给父母师长积攒福德,便在蒲团上打坐诵经,没再出过门。”

那僧人半闔著眼皮,声调拖得老长:“同屋的人都能给你作证?”

“是。深夜明诚师弟起身解手,还看见我在原处静坐。”岳明语气没什么变化。

僧人打了个哈欠,笔桿懒洋洋地在纸面上点划,继续问:

“那……相松师兄呢?近来可曾与他有过什么往来?说过什么话没有?”

“相松师兄管著杂役派派,平日分派活计时自有交代。”

岳明对答如流,“无非是地扫得再乾净些、柴火理整齐点之类,再没別的了。”

那僧人把笔一搁,眯著眼睛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好一会儿,才合上册子,站起身来:

“规矩不能废,得搜一搜身。衣服脱了吧。”

岳明脸上没什么犹豫,应了声“是”,

就利落地解开腰间的布绳,把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僧衣外袍脱了下来,接著是宽鬆的裤子,一併叠好放在桌角。

身上只剩下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紧绷地贴在他的身板上。

僧人慢悠悠地走上前,拎起他刚脱下的衣服,把里外口袋都仔细捏了一遍,又拎起袖口和裤脚细细抖了抖。

“在这儿等著。”

那僧人將衣物隨手一卷,夹在胳膊底下,朝门口侍立的另一僧人递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迈出门槛,还不忘反手將木门轻轻带上。

岳明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没过多久,约莫半盏茶后,门就“吱呀”一声重新被推开。

先进来的还是那名僧人,把有点乱的衣服递还给他,语气硬邦邦的:

“没事了,回吧。今天寺里忙乱,都安分些。”

“是,师兄。”岳明接过衣服,慢慢穿好,走了出去。

院墙根下还排著七八个灰衣僧人,个个敛眉低目,

两名戒律院僧人正挨个查问,声音急而不耐烦。

一个刚被查完的僧人抱著衣服匆匆从他身边小跑过去,连鞋都还没完全提好。

他沿著青石小逕往劳役僧院走,越靠近院门,越觉得空气绷得紧。

还没踏进院坝,就听见里面一片吵嚷,夹著几句骂声。

院子里早就聚了七八个人,个个脸色难看。有人捶胸顿足,有人蹲在地上揪头髮,骂骂咧咧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真他娘的晦气,搜身就搜身,怎么还带顺东西的?”

“我攒了快两个月的二十文钱啊!缝在裤脚里的,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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