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勒马於荣国府朱漆大门前,静候了约莫一会儿。
前世熟读红楼,书中人物、性情早已如刻印。
那份穿越者的“外掛”,也让他能如翻书般清晰调阅前尘记忆。
他几乎能看见此刻府內的景象,必是乱作一团。贾府男丁,无一人能顶门立户,拿得定主意。最后,还是要让那位深居內院的老祖宗来当定海神针。
而他特意让贾珏那般传话,正是给了贾家一个明確的“选择”。
就是要给贾家那些废物男人们希望,而贾母那等精明老练之人,会给这关乎闔族存亡的难题,选个好答案。
答案,不言而喻,贾家一定会跪!
思绪未落,只听得荣国府的红漆大门出现一阵响动。
“吱呀——嘎——”
隨后掛著敕造荣国府门楣的荣国公府大门洞开!
门楣之上,“敕造荣国府”五个御笔亲题的金字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竟显得有些刺目。
门內,那道专为迎接贵客,彰显门楣的中门——仪门,竟也豁然大开!
这贾家,对一个“反贼”,竟摆出了迎接圣驾般的仪仗!
紧接著,以贾赦、贾珍为首,贾政、贾璉、贾蓉、贾蔷、贾环等一干贾家男丁,从大门內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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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门外那队甲冑森然,兵刃闪著寒光的铁骑,眾人俱是一凛,心中骇然:闯贼...不...是闯王麾下,果真都是虎狼之师呀!
不及细想,贾家男丁们慌忙在冰冷坚硬的石阶前跪倒,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地面,不敢稍抬。
“嘖~”张逸端坐马上,唇角勾起一丝微小弧度,眼中全是轻蔑。
果然,与料想一般无二。
“罪臣,荣国一等神威將军贾赦。”
“罪臣,寧国三等威烈將军贾珍。”
“罪...臣...工部员外郎贾政。”
贾赦、贾珍的声音带著諂媚的急切,贾政的声音则艰涩无比,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其余贾家子弟齐声附和,声音参差不齐,满是惶恐。
贾珍又急忙补充,贾赦也忙不迭跟上:“大顺新朝,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副无耻卑躬的模样,令张逸心中更添几分鄙薄。
不过,寧国府一脉也在其中,倒是省了他再跑一趟的麻烦。
他姿態从容地翻身下马,贾珏早已机灵地抢步上前,恭敬地牵住了那匹神骏的白马。
他踱步至为首跪著的贾赦跟前,居高临下,声音平淡无波:“你是贾赦?”
“是...是的!世子殿下!”贾赦慌忙抬头,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
“嗯,我记住你了。”张逸微微頷首,语气听不出喜怒。然而心中,已给这个荒淫无度的蠢物判了死刑。
“贾珍是谁?”目光转向另一侧。
“是我!殿下!”贾珍也连忙抬头,諂媚之色更甚。
“嗯,很好。”张逸同样点头,“我也记住你了。”寧国府这藏污纳垢之所的当家人,张逸同样判了死刑。
当然,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等到一切局势稳定,会对那些罪大恶极前朝勛贵进行清洗。
目前的首要目標还是维稳神京。
而且这个大顺並不是前世那个世界观的流寇李自成建立的大顺。
不需要乱杀来立威,张氏大顺是以新秩序代替旧的秩序!
而不是纯粹的暴力破坏旧有秩序。
贾政倒是的深深的吐出口气,张逸没有唤他的名字,这也如他的愿,毕竟政老爷还是要脸的,此时的他已经有很深很深的负罪之感了。
说到底,这位二老爷有些儒家士大夫的气节,但是不多,属於有良知而无恆心者。
“都起来吧!”张逸语调一转,带著几分刻意的隨和,“天气怪冷的,跪著伤身。”
“我大顺治下,往后,只跪父母尊长,便是吾父日后登基称帝,尔等也无需行此大礼。”
贾家眾人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爬起身,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张逸不再多言,竟自顾自地抬步,仿佛如同自己家一般,径直朝那洞开的大门內走去。
贾家一眾男丁面面相覷,只得茫然又惶恐地紧隨其后。
而张逸除了贾珏,就带了两个亲卫站在一旁。
步入府內,雕樑画栋,庭院深深。
张逸目光逡巡,將这气象万千的国公府邸尽收眼底,脑海中与前世书中描摹一一印证:那抄手游廊、穿山抱厦、玲瓏山石、飞檐斗拱...果真是“敕造”的煌煌气派,烈火烹油、鲜著锦之盛,名不虚传。
“还真是...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张逸也是轻声感嘆。
这『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富贵气象名不虚传,只可惜的是大观园此时还没有建造,之前他专门询问过贾珏关於两府之事,通过贾珏他才了解到时间线还在元春封妃省亲前呢。
也不知道经过自己这个变数之后,那贾元春在宫里又是个什么情况?
跟在身后的贾家爷们,却是不会懂得张逸这番话啥意思。
但是也不敢多问呀!
只有贾赦心头一紧,生怕这位煞星看上这宅邸,忙不迭上前一步,躬身諂笑道:“世子殿下谬讚了!神京城內四王八公府邸,我寧荣二府只算其中最为简朴的,著实...著实上不得台面。”
“呵呵,”张逸回头瞥了他一眼,眼中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咱老家在陕西,住的都是黄土窑洞,何曾见过这般锦绣堆里的富贵风流?”
“额...”贾赦被噎得哑口无言,额上瞬间渗出冷汗,气氛陡然凝滯如冰。
“放心,我们大顺军纪严明,我不会带头破坏规矩。”张逸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威压,“我对你这荣国府没兴趣。不过是观瞻一番罢了。”
“这天下江山都即將入我父子囊中,又岂会惦记你这小小一方宅邸?”
“不敢!绝不敢作此想!”贾家眾人闻言,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又要跪下。
“嗯?!”张逸鼻中发出一声冷哼,目光陡然锐利,“刚说过的话,便当耳旁风了?再敢动輒下跪,休怪我杖下无情!”
眾人嚇得浑身一抖,慌忙挺直腰板,再不敢弯膝,只是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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