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后记(28)
但陈郁真很忙碌,常常要熬到半夜。
夜深人静的时候,皇帝就陪伴在陈郁真旁边看书。有一次,大概到了三更,皇帝抬起头,才发现陈郁真伏在案边睡著了。
烛光朦朧,一层浅浅的光打在他俊秀白皙的面上,他闭著眼睛,长而翘的睫毛正隨著主人的呼吸轻轻颤抖。
他身下是厚厚的文书,堆起来有一个成人高。
陈郁真最近在忙春耕的事儿。
皇帝轻轻的放下手中的书,他凑近了去观察他,两个人呼吸交融在一块儿,男人冷硬的心像是泡在蜜罐子里。
“唔。”
陈郁真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被皇帝抱在手上。他跟著皇帝的步伐移动,不一会儿,他就被皇帝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皇帝亲昵的蹭了蹭他鼻尖。
“睡觉!”
陈郁真探头去看那叠公文,皇帝察觉他依依不捨的目光,用高大的身影挡住:“睡觉!”
“好吧。”陈郁真说。
两个人並肩躺在榻上,那皎白的上面绣著粉红花骨朵儿的帐帷落了下来。烛火併未熄,暖暖的光便越过清透的帐帷渗了进来。
陈郁真被吵醒就睡不著了,小声地问皇帝:“您的行李收拾好了么?”
皇帝毕竟还病著,回去不像来的时候那么轻车简行,要带许多东西。
“收拾好了。”皇帝后天一早走。
陈郁真默了片刻,说:“您回去后要好好养病,不能像从前一样仗著自己身子康健就胡作非为了。”
皇帝就笑:“朕哪里有胡作非为了。”
“您要戒骄戒躁,少发脾气。太医说,虽然已经大好了,但也要防备著復发。”
在那些用过金鸡纳霜的病人里,皇帝运气算好的,但並不是最好的。
因为他留下了轻微的后遗症。
听力模糊。
並不十分严重,但若是有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他是听不清的。
“朕並不常发脾气。”皇帝说。
陈郁真望著头上的帐帷,平静地说:“圣上还是很喜欢胡说八道。”
皇帝笑了一下。
“您毕竟是从阎王殿捡回一条命来的,还是珍重些吧。万一再復发,不仅对不起这些担心您的人,更对不起您自己。”
“嗯,知道了。”
“那些西洋人您带走吧,臣向他们保证过,要將他们引荐给您。”
“嗯,好。”
“还有,太后年纪大了,她写不了的信,到时候臣给您写。”
这次,皇帝停顿了许久,才说:“嗯,知道啦。”
这根蜡烛烧了许久,渐渐地都熄灭了。內室变得昏暗无比,陈郁真睁著眼睛,面前黑乎乎的一片。
他知道,皇帝也没睡著。
“臣会想您的。”过了很久,他忽然说。
这句话声音很小,皇帝没听清,喉咙里溢出了一句『嗯』?
陈郁真闭上眼睛,用正常的音量说:“臣说,睡觉。”
皇帝便也从善如流的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差点什么,把陈郁真抓到自己怀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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