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关隘夜谈

清风关的夜晚比落马坡热闹得多，街道上的灯笼亮到深夜，酒肆里传来划拳的吆喝，偶尔还有巡逻的镇魔军踏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带著金属碰撞的脆响。

刘山坐在客栈的二楼窗边，手里转著茶杯，看著楼下往来的行人。周明和张猛在隔壁房间整理行装，墨楚蜷在他的膝头，金角隨著楼下的脚步声轻轻颤动——它对镇魔军鎧甲上的煞气格外敏感。

“刘谷主还没睡？”周明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个油纸包，“刚从楼下买的『芝麻糖』，中域的特色，你尝尝。”

刘山接过油纸包，里面的芝麻糖裹著晶莹的糖霜，咬一口，甜得舌尖发颤。“周老先生也没睡？”

“年纪大了，觉少。”周明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在想黑风谷的事。刚才去问了镇魔军的统领，说最近从黑风谷逃出来几个修士，都疯疯癲癲的，嘴里只喊『血坛』『眼睛』，问不出什么有用的。”

“眼睛？”刘山皱眉，“什么眼睛？”

“不清楚。”周明摇头，“有人说是祭坛上刻的魔眼，也有人说是魔尊的眼睛，眾说纷紜。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黑风谷的祭坛快要成了，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急著抓修士。”

窗外传来一阵喧譁，几个醉醺醺的镇魔军士兵勾肩搭背地走过，嘴里骂骂咧咧的，似乎在抱怨连日的苦战。“他娘的，那些魔崽子越来越邪门了，砍死了还能爬起来，这仗没法打了！”

“可不是嘛，听说昨天又折了两个兄弟，连尸首都没抢回来……”

“別瞎说！统领说了，丹王谷的高人马上就到，到时候定能端了黑风谷！”

士兵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客栈里又恢復了安静。张猛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周老先生，那些魔崽子……真的砍不死？”

“不是砍不死，是他们用了邪术，能暂时吊住一口气。”周明解释道，“只要毁掉他们的丹田，魔气一散，就彻底死了。”他看向刘山，“刘谷主的惊雷刀能斩破魔气，到时候怕是要多仰仗您了。”

刘山点头：“分內之事。”他想起墨楚在万载冰原净化蚀龙咒的场景，“墨楚的金角也能克制魔气，或许能派上用场。”

墨楚似乎听懂了，从刘山膝头抬起头，金角亮了亮，对著周明晃了晃，像是在示威。

三人又聊了会儿中域的宗门势力，周明说丹王谷联合了“器宗”和“风灵谷”，加上镇魔军，兵力不算弱，只是黑风谷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硬闯怕是要吃亏。

“最好能找到內应，里应外合。”刘山沉吟道，“只是不知黑风谷里有没有能策反的人。”

“难啊。”周明嘆气，“入了黑风谷的，不是被魔气侵蚀了心智，就是本身就心术不正，哪有什么好人。”

正说著，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尖叫，紧接著是桌椅倒地的声响！

“怎么回事？”张猛第一个站起来，脸色发白。

刘山和周明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窗边。只见客栈楼下，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汉子忽然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眼睛里翻出白仁，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是魔气发作！”周明脸色一变，“快！封住他的丹田！”

刘山纵身跃出窗外，落在汉子身边，惊雷刀出鞘，刀背重重拍在他的丹田处！

“噗！”汉子喷出一口黑血，抽搐渐渐停止，皮肤的青黑色却没褪去，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周围的行人嚇得四散奔逃，几个镇魔军士兵闻讯赶来，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凝重：“又是一个被魔气感染的！最近总这样，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成了魔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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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锁现场！去通知统领！”为首的士兵喊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围观的人群，“谁认识这个人？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人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刘山注意到，人群的角落里，站著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下午在山坳卖茶水的瞎眼老婆婆！她拄著竹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个无关的看客，但刘山分明看到，她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了。

“老婆婆，您认识这个人吗？”刘山走过去，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婆婆似乎嚇了一跳，竹杖在地上顿了顿：“不……不认识。我刚从关外来，想找我儿子，没想到……”她的声音带著颤抖，像是嚇坏了。

刘山盯著她的眼睛，虽然蒙著层白翳，却隱约能看到一丝异样的光。他运转破妄剑诀，果然从她身上感应到那股熟悉的魔气，比下午时浓郁了几分。

“您儿子在清风关做什么？”刘山继续问道，语气平淡。

“在……在镇魔军当差。”老婆婆的声音有些发虚，“几位官爷，我能走了吗？我害怕……”

镇魔军的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吧走吧，这里没你的事。”

老婆婆拄著竹杖，慢慢走出人群，背影在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有些佝僂，却异常稳健，丝毫不像个瞎眼的老人。

“刘谷主，怎么了？”周明和张猛也走了过来。

“那个老婆婆有问题。”刘山低声道，“她身上有魔气，而且根本不瞎。”

“什么？”张猛瞪大了眼睛，“那我们快去告诉镇魔军！”

“別打草惊蛇。”刘山摇头，“她现在还没动手，说不定能跟著她找到黑风谷的据点。”

周明点头：“有道理。魔奴不会无缘无故发作，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想在清风关製造混乱。”

镇魔军很快处理完现场，尸体被抬走焚烧，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散去，只剩下灯笼在风中摇晃，照得地面上的血跡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