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归谷

无尽海的风浪渐渐平息，刘山站在望海镇的港口，望著远处依旧被浓雾笼罩的迷雾岛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丹王谷主等人已先行离开，临行前，丹王谷主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节哀”，便带著眾人踏上了归途。丹辰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港口的渔民们正在收拾渔网，孩子们的嬉笑声偶尔传来，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与海底丹殿的惨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那场激战从未发生过。

刘山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惊雷刀，刀身上还残留著墨楚的血跡，早已乾涸，却如同烙印般刻在刀身，也刻在他的心上。

“墨楚，我们回家。”

他低声说著，纵身跃起，朝著落霞谷的方向飞去。没有了墨楚的承载，飞行变得格外孤寂，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嘶鸣。

归途中，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心思去理会沿途妖兽的嘶吼，只是一味地飞行，脑海中不断闪过与墨楚相处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在落霞谷的山洞里相遇，它还是一条小小的黑蛇，怯生生地看著自己；

一起修炼，一起猎杀妖兽，它总是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秘境之中，它为了保护自己，不惜对抗古家修士；

落霞谷外，它拼尽全力缠住古渊，为自己爭取突破的时间；

还有在丹殿中，它最后那个灿烂的笑容……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刺得他心口生疼。

不知飞行了多久，断云山脉的轮廓终於出现在眼前，落霞谷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谷口，刘志和林清雪带著族人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刘山独自归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不安。

“爹……墨楚呢？”刘志颤抖著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敢置信。

刘山看著儿子通红的眼眶，看著林清雪担忧的眼神，看著族人们期待的目光，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缓缓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惊雷刀，刀身上的血跡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所有人都明白了。

谷口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悼。刘志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林清雪的眼圈也红了，却强忍著没有落泪，只是默默地走到刘山身边，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臂。

王大叔嘆了口气，拍了拍刘山的肩膀：“谷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族人们纷纷低下头，没有人说话，但眼中的悲伤却难以掩饰——墨楚早已是落霞谷的一员，是他们共同的伙伴和守护者。

刘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墨楚……为了保护我们，永远留在了丹殿。它是落霞谷的英雄，我们会永远记得它。”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丹殿已经毁灭，古家的威胁也彻底解除，落霞谷……安全了。”

“谷主……”

“山哥……”

族人们纷纷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嘆息。

回到谷中，刘山將自己关在密室里，三天三夜没有出来。

林清雪每天都会送来食物和水，放在门口，然后默默离开，她知道，刘山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份悲痛。刘志也没有去打扰父亲，只是將对墨楚的思念，全部化作了修炼的动力，演武场上的剑光，比以往更加凌厉，也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