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军区大院里的白杨树影,一晃就滑到了四月十八——这天是苏嘉柔结婚的日子。
作为好朋友的小荔,天刚亮就过来了。两人的婚礼定在医院食堂,没有多华丽的排场,却透著实打实的热闹。苏嘉柔穿了身崭新的军装,小荔给她化了层淡淡的妆,头髮编了精致的鱼骨辫,还特意剪了齐眉的空气刘海,最后用发圈牢牢系住——这些手艺看著简单,前阵子俩人在家练了不下十回,今儿上手又快又稳。
“小荔,我、我有点紧张。”苏嘉柔指尖发颤地攥著小荔的手,声音都发飘,“刚才在食堂门口站著,我都忘了该先迈左腿还是右腿。”
小荔忍不住笑她:“结个婚而已,至於吗?你不是咱们医院出了名的『小辣椒』吗?你连主任都敢跟著据理力爭,还怕这点场面?”
“去你的!”苏嘉柔拍了她一下,脸红红的,“等你到了这时候,指不定比我还慌!”
那会儿的结婚仪式,不管是在村里的土院子还是在城里的食堂,仪式都差不离——图个热热闹闹。王双家在军区住了十几年,苏嘉柔大姨家也是老坐地户了,两家认识的人多,人情往来也多,足足摆了十几张桌,连食堂的大师傅都特意多蒸了两锅馒头。
陈邦彦站在角落,盯著王双胸前別著的小红花,心里直犯嘀咕:日子咋过得这么慢?眼瞅著六一还得一个多月,急得他在原地直踱脚,心里盼著日子能过得快些。
再看王双爸妈忙前忙后,又是给客人递烟,又是招呼孩子,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反观自己,到时候爸妈估计就来吃顿饭,跟走亲戚似的,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越想越堵得慌——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爸妈咋就不上心呢?他那点小心眼又上来了:下次回家非得把酒席钱要过来!人不来帮忙,钱总得出到位吧?
热闹的婚礼散了场,小荔和陈邦彦刚到家歇了口气,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是张晴和潘立功,俩人肩並肩走过来,眉眼间都带著藏不住的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处对象。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小荔牵的线:前阵子小荔在科室跟同事嘮嗑,提了一嘴陈邦彦有个战友想在医院找对象。张晴当天晚上就找来了,红著脸说想跟潘立功见一面。两人情况差不多,张晴爸妈是烈士,潘立功也早没了爹妈,俩人凑一起倒格外亲,没处几次就定了心。
“婶子,”张晴攥著衣角,声音有点发怯,“我跟小潘商量著想结婚,可我俩身边没个长辈,啥规矩都不懂,想请您帮著看看日子,有没有啥讲究……”
小荔妈就爱张罗这种事,立马放下手里的针线筐:“这有啥讲究!现在不比旧社会,要么选个大节日,五一、六一多好,又喜庆又放假;要么就挑阳历阴历都是双数的日子,图个『成双成对』。你们想定在哪个月?”
陈邦彦插了句嘴:“你们结婚报告递了没?部队审批还得一个月呢,別日子选好了,报告还没下来。”
潘立功立马挺直腰板,带著点嘚瑟:“早递了!昨天刚交上去,房子也申请了——我瞅著你家右边那排空房就不错,跟团长磨了两句,说想跟你们做邻居,互相也有个照应。”
陈邦彦没接他的话,转头拽著小荔妈说:“妈,我看十一就挺好,又是大节日,还能多放几天假,办酒席也鬆快。”
“你小子咋这么缺德!”潘立功急得直瞪眼睛,恨不得这礼拜就把证领了,“你咋不说明年十一更好呢?我还想早点娶媳妇呢!”
陈邦彦一脸正经:“我要是说明年,你听吗?”
小荔妈知道陈邦彦是故意逗潘立功,可也怕俩人吵起来,赶紧岔开话问张晴:“小张,你俩心里有谱没?想定在几月份?”
张晴看了眼潘立功,小声说:“婶子,我们俩商量著,想定在六月份……”
小荔妈翻出那本旧黄历,手指头点著纸页:“六月六號咋样?是个周日,阳历阴历都是双数,还是芒种节气——『芒种忙,忙著种』,往后的日子准保红火!”
张晴和潘立功对视一眼,赶紧点头:“听婶子的!就六月六號!”
俩人刚谢过,小荔妈又补了句:“结婚的新被褥得做两床,你们抽空把棉花和被面买了送过来,婶子帮你们缝——別嫌婶子手笨,针脚肯定齐整。还有啥要张罗的,儘管来找我。”
张晴听著,眼圈唰地就红了——打爸妈走后,除了部队的护士长,再没人这么疼过她。潘立功嘴上没说啥,眼圈却悄悄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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