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天刚蒙蒙亮,军区宿舍的窗户上就透进了点微光。陈邦彦攥著帆布包的手都使了劲,把叠得方方正正的军绿衬衣往里塞时,嘴里哼的《打靶归来》跑了调也不在意——今儿要回新房,连空气里都飘著甜劲儿。

他住的双人宿舍,两张铁架床占了大半空间,另一张床上坐著的潘立功,正托著腮帮子瞅他忙乎。二十七岁的营长还是光棍一条,眼瞅著陈邦彦娶了媳妇有了家,那羡慕劲儿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老陈,”潘立功凑过去,扒著陈邦彦的行李袋,下巴都快搁上去了,“你让弟妹瞅瞅她们医院,有没有合適的姑娘给我介绍一个?你知道我爹妈走得早,没人替我操心这事。”

陈邦彦手上没停,头也不抬地懟回去:“没人操心?前儿团长家的嫂子刚给你介绍了小学老师,人家有文化,你倒好,嫌人家皮肤黑,显老。还有军人服务社的售货员,又嫌弃人家个子矮,前前后后看了不下五个,没一个入你眼的,你到底要找个啥样的?”

潘立功急得直摆手,脸都红了:“不是我挑!那都是实在问题!我想找个白净的,个头至少一米六,我都升营长了,总不能找个不识字的吧?这要求高吗?”

陈邦彦把行李绳往肩上一搭,想了想也在理,便鬆了口:“行,回头让小荔帮你瞅瞅,她们科室倒有几个没对象的。就是能不能看上你,我可不敢打包票。”

“咋就看不上我?”潘立功立马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我论军衔、论模样,哪点比你差?再说了,跟我结婚不用伺候公婆,直接当家做主,多好!”

“你自豪个屁!”陈邦彦笑骂,“我还和老丈人、丈母娘一起过,孝顺他们呢!我显摆了吗?”

潘立功心里嘀咕,陈邦彦这小子精著呢——当初为了让媳妇安心,主动把丈母娘接过来住,现在军区里谁不夸他孝顺?好些姑娘相看时,都学著要接爹妈过来,害得好几对都黄了,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骂他“搅屎棍”呢!他倒好,还天天乐呵。

眼瞅著陈邦彦要走,潘立功又想起了八卦,追著问:“哎,我听人说你丈母娘来的时候,拉了一车粮食,还带了自行车和缝纫机,真的假的?”

“谁传的瞎话?”陈邦彦脸一红,手里的行李绳都攥紧了,“还一车粮食,咋不说拉了一车猪肉呢!”

“那自行车和缝纫机总有吧?”潘立功不依不饶。

陈邦彦点点头:“这两样是有。剩下的都是过日子的零碎——家里的被褥,锅碗瓢盆也捨不得扔,连醃菜的咸菜罈子、装大酱的缸,都带来了。”

“连咸菜罈子都带?”潘立功咋舌,“这可真是会过日子!怪不得大家都说你占了便宜——新被褥、自行车、缝纫机,那本该是男方准备的,你倒好,跟上门女婿似的,啥也不用管。”

“去你的!谁是上门女婿?”陈邦彦把行李往自行车上绑,那是辆崭新的二八大槓,车把上还缠著红布条,“那是我老丈人疼闺女,你们就是羡慕嫉妒!快帮我把装衣服的袋子拎过来。”

潘立功拎著袋子跟在后面,嘴还不停:“可不是我说的,全宿舍都这么传。”

潘立功帮忙捆绑好,还不忘叮嘱:“你別忘了和弟妹说帮我介绍对象的事。”

陈邦彦骑上车,脚蹬子刚转了半圈,又回头笑:“做上门女婿也行啊?”

潘立功望著陈邦彦的背影,恨恨地骂了句“小心眼”,却又忍不住盼著对方真能帮自己介绍对象。

陈邦彦骑到新房门口时,院里已经飘出了小米粥的香味。小荔妈正拎著碗筷往屋里走,见他来了,立马笑著迎上去:“回来得正好!就等你开饭呢!”

小荔在旁边偷笑——刚才她妈还跟她说“咱俩先吃,省得放凉。给小陈留些饭菜放到锅里温著”,这会倒会说场面话了。

陈邦彦却当了真,心里暖烘烘的,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搓著手说:“妈,以后不用等我,您和小荔做好了就吃,別放凉了伤胃。”

“那可不行!”小荔妈盛了碗粥给陈邦彦:“一家人就得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才像家。快吃,我还煮了鸡蛋。”

陈邦彦接过碗,心里是真感动。他扒拉著粥,笑著说:“谢谢妈,您也吃。”

小荔瞅著两人“母慈子孝”的样,实在忍不住:“你宿舍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都搬了,”陈邦彦点头,又想起正事,“对了妈,后勤说下周末过来瞅打井的位置,要是没问题就能动工。部队还鼓励军属种地、养家禽,说自给自足好。”

“真的?”小荔妈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就琢磨,“那后院地方大,要不咱们养头猪?过年杀了,既能吃肉,还能醃腊肉。”

“妈,您不嫌累啊?”小荔急了,“养猪得天天割猪草,还得餵三顿,您以前在屯子养猪,腰都累得直不起来,忘了?”

“现在不一样!”小荔妈摆摆手,“后院挨著山,割草方便,我跟你爸在家也没事干,养头猪正好有个事儿。再说小陈训练累,冬天把猪杀了,多吃点肉补身子。”

陈邦彦听著,赶紧接话:“妈,那垒鸡圈、猪圈的事,我来办!”话刚出口,心里就打鼓——他打小在城里长大,別说垒圈了,连锄头都没摸过几次,可总不能让丈母娘操心。

小荔瞅著他硬撑的样,憋笑著解围:“现在咱们上班忙,找打井的师傅一起弄吧,多给点钱,再买两盒烟,省得咱们瞎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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