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老朱端著酒杯,抿了一口米酒。

马皇后轻咳一声,声音放低:“寧儿走了整整三年了。重九今年才三十八,正是壮年,身边总不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料,秦王府偌大的家业,也需要女主中馈。

我想著,要不要从名门淑女、勛贵闺秀里,挑几个品行端正的姑娘,给重九续弦,再填一位秦王妃?”

“还有標儿,东宫如今只有太子妃,子嗣单薄,也该选几位家世清白的侧妃,填充东宫,开枝散叶,稳固国本。”

闻言老朱放下酒杯,沉吟片刻,终究是嘆了口气,摆了摆手:“这事,不急。

重九刚走出来,咱不能逼他。兰寧儿是他的心头肉,哪能说忘就忘?

等过段时日,咱亲自问问重九的意思,他愿意,咱就挑;他不愿意,咱绝不多嘴,谁也不能逼他。”

“至於標儿的侧妃,也等问过重九再说,要是重九同意,那就一起选了,要是他不同意,那就单独给標儿选。”

马皇后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还是你想得周全,是我心急了。”

接下来几日,朱瑞璋便在秦王府中安歇,每日陪著孩子们读书、玩耍,教朱承煜算术、地理,

给三个年幼的孩子不厌其烦的一次次讲远洋途中的奇闻异事;

偶尔在府中花园漫步;

夜深人静时,他便坐在书房,按照脑子里模糊的记忆提笔绘製图纸,画蒸汽机的雏形、画新式学堂的布局,將心中的万千谋划,一一落在纸上。

沐英、蓝玉、常遇春,朱文正等人轮番前来探望,

见他终於走出阴霾,皆是满心欢喜,纷纷表示,但凡王爷有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瑞璋只是留他们饮酒閒谈,绝口不提朝堂之事,也未透露自己的谋划。

他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再向老朱摊开自己的全盘计划。

可他没等到自己谋划的时机,却等来了一场席捲大明天下的惊天大案——空印案。

洪武九年十一月,应天城天降微雨,天色阴沉。

这日清晨,朱瑞璋正在书房教朱承煜算学,府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杨宪浑身湿透,连伞都没打,跌跌撞撞衝进秦王府,

跪在书房门外,声音嘶哑急促:“王爷!大事不好!空印案爆发,陛下震怒,已下令彻查全国空印官员,

严令:凡掌印者,一律处斩,佐官杖一百流放,如今朝野震动,天下官员人人自危!,眼看就要血流成河了啊!”

朱瑞璋握著毛笔的手猛地一顿,他放下笔,站起身,眉头微蹙。

空印案,这他自然知道。

大明制度,各省布政司、府、州、县,每年需派官员携钱粮、军需清册前往户部核对,帐目与户部完全相符,方能结项。

若有分毫差错,便要驳回原省,重新造册盖章,再赴户部核对。

可大明疆域辽阔,不说安南、东瀛等地,就说云南、四川、两广,往返应天动輒数月,甚至半年,官员折腾不起,地方政务也耽误不起。

久而久之,各地官员便想出权宜之计:携带预先盖好官印的空白文书,到户部核对无误后,再现场填写数目,避免往返奔波之苦。

这本是官场默认的潜规则,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並非是贪腐舞弊。

可老朱生性多疑,最恨官员欺瞒、藐视法度,得知此事后,认定天下官员皆在舞弊贪墨、欺君罔上,当即龙顏大怒,

下令锦衣卫、刑部等联合彻查,凡主掌印信官员,一律斩首;

佐官杖责充军;府州县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

一夜之间,全国各省、府、州、县掌印官员,尽数被列入诛杀名单,牵连无数人,朝野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歷史上,空印案株连甚广,几乎全国府县都遭殃,无数清廉官员冤死刀下,天下吏治几乎崩塌,百姓也深受其害。

但说破了天,空印案也只是制度陋习,几乎没人贪钱,可以说冤案色彩极重。

可是老朱不管这些,在他的眼里,空白纸加上官印就等於可以隨便造假帐、贪钱,等於官员瞒著皇帝,形成官场潜规则,这是欺君罔上,

他的逻辑就是:我不管你们方便不方便,我只信没有规矩,必生贪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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