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身如螻蚁耀皎月(9K)
第138章 身如螻蚁耀皎月(9k)
呼风动旷野,尘埃漫天。
望天崖下恢復寂静。
在场江湖人士无不的看著崖下持刀而立的青年,还有那位近乎落荒而逃的古通,满眼都是震撼与惊疑。乃至一些江湖名宿,看林涛的目光也不再是面对晚辈,而是颇为郑重。
林涛默不作声的收了刀,转头走向了李明溪:
“右司使,又给你添麻烦了。”
先不说掛在旗杆上杨衡舟、宋端明、池灵素三人背后的家族。
尤其这古通—.此人能屈能伸,明显是个阴毒的角色。
“反正已经得罪了副镇台使,不愁这三家,自然也不多他一位大司主。”
李明溪早就认命。
別人已经逼上门来,与其瞻前顾后,还不如狠辣一点,直接掀桌子。
“没事!”
玄寂拍了拍林涛肩膀:“朝廷若是容不下你,你就隨我去金刚寺。做我师弟,咱师尊能罩得住接著转头看向李明溪:“你做我徒孙。”
李明溪:“..—”
林涛扫了一眼重新安静下来的山中,又转头目瞪口呆的江湖游侠们。握著龙环首刀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眉头微微挑起。
收拾完战场的裴远图,招了招手,大有迎上去的打算。
“”......
瞧见此景,远处的江湖游侠们了转身便走,没有半点犹豫。
斩妖司本就有见官大一级的特徵,如今又有林涛这位狠角色坐镇望天崖。这些江湖游侠们所仰仗的无非是实力和家底,但这两点人家根本不在乎,自然没有底气直面对方。
“哎一—”
张鸿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自己先前说对方不能招惹时,这群江湖人土没一个人相信,反而还嘲笑自己。但经此一事之后,怕是大半个江湖都知晓此人的凶名。
“这混帐!”
古通回到营地后,把所有东西都砸了。
事情闹大,宋家、杨家、池家三家虽然会找对方麻烦,但同样不会落下借刀杀人的自己。他的这些招数,可瞒不住江湖上的那些老狐狸们。
“孙右司使,你有什么办法?”古通转头望去。
闻言,孙大千咧嘴一笑,“什么办法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呢—我的意思是说,林班主吃软不吃硬,您要是乖乖道歉,他兴许还有放人的可能。”
古通皱眉看了他一眼,心头怒意翻腾:“我去道歉?”
孙大千张嘴道:“我和他聊过几句,他是个极为讲究的人。”
说著,他又仔细回忆了与对方交接望天崖的一幕,隨即肯定点点头。
“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古通冷哼一声。
哪有大司主向班主低头的道理?
孙大千懒得理他,暗地了嘴。你低头又不丟人,不你被收拾了一顿,又低头,確实丟人。
古通思量转头望向孙大千:
“给这三家书信一封,就说杨衡舟、宋端明上山心切,被淮安府林涛扣了下来。著重说明我侄女也被扣下来了—这小子软硬不吃,没法救人。”
其言外之意一一我也只是好心一片,没想到对方如此蛮横,也是受害者之一,不要找我麻烦。
“春秋笔法是吧?听——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对方阴沉的目光中,孙大千低下头。
望天崖这处角落,原本就有很多人关注。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如同颶风一般立刻传遍整个韶龙山山脚。
原本打算找茬的几位大司主,听过此事后都难免然,本以为是位能隨手拿捏的小班主,谁料居然是头惹不得的凶兽,视朝廷规矩为无物,更无视你背景和靠山。
“真是蠢!”
赵安筠自然也听见风声了,但他只是一乐:
“我只是隨口一说,我升任之后省台缺了位巡台使,他就屁顛屁顛的动手了。借刀杀人倒是好手段,但不知道把自己屁股擦乾净,居然还把侄女给搭了进去。虽然有升官的心,却没升官本事。”
另外一位巡台使低声说道:“说到底还是那小子行事无所顾忌。”
想到那夜风雨时,对方强闯宫殿,无视所有人的一幕,他就恨得牙痒痒。
即便是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如此肆无忌惮,大司主的侄女、五品世家的长女,换做旁人必然犹豫再三,但他当著古通的面一枪就给定住了。
“也是,斩妖司內很久没有出过这等凶人了!”赵安筠微微頜首。
后者微微頜首。
上一个,是柳副镇台使。
“要去教训一下这小子吗?过些时日副镇台使就来了,若是他知道—
“柳大人这张大网捞的是灵沧宗,这条小鱼他才不会在意。”
赵安筠哈哈大笑,连连摇头:
“他不讲规矩,又没什么犯错,咱们去了也是自討没趣。我观韶龙山这些时日躁动不安,瞧著也是快要坐不住了。古通不是喜欢和他斗么,那就让他俩斗下去。”
“到时候那小子背后的人,怎么也都找不上咱们。”
闻言,那位巡台使略微愣住,好似反应了过来,满眼敬佩的竖起大拇指:
“赵大人好手段。”
拋出鉤子,让那些『聪明人』自己动手。自己始终不露面,这才是借刀杀人的正確方法。
臂如柳副镇台使自始至终,他只下了一则召令而已。
:
从第二日开始,闻讯赶来的江湖侠士越来越多。
淮洲省叫得上名號的势力,来了四五成。有说情的,有想上山確认一下情况,毕竟作为自前朝末年便建立的宗门,灵沧宗其关係网络不止一般的盘根交错。
甚至还有很多人与之有生意往来,甚至联姻。
譬如,杨衡舟的未婚妻,便是灵沧宗的六弟子。
有一些老狐狸自己不露面,推动天骄上山。见到斩妖司態度如此强硬,不敢浑水。
但还有些愣头青,不信斩妖司对外的公示,非得亲自上山確认情况。这时仅有一位司使坐镇的望天崖,便成了他们眼中的软柿子,想要从此处强闯。
“让你们司使出来,老夫有话要和他谈。”
一位风尘僕僕,身背长剑的老者大步来到淮安府面前营地,警见了守在营地前的林涛,“快点,耽误了老夫的事情,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涛微微抬首。
但见老者气度不凡,气息浑厚,只是微微挑眉:“你是?”
“等你到五品后,才有资格询问老夫的名號!快去请你们司使出来!”老者眼眸眯起,流露出孩人的凶光。
但凡有修为在身者,眼中只有三种存在:前辈、同道、以及蚁。何况老者在江湖中游歷,手中沾染鲜血无数,一身煞气极为浓郁。
林涛还是不动。
周围察觉到动静的刑者,都用著怜悯的目光看向老者。此时,老者也察觉不对了,远处恰好正好有一位相熟的修士瞧见此幕,赶忙传音:
“血剑,你疯了!在你面前的这位是淮安府林涛!”
老者闻言,面色剧变。
淮安府林涛,早在西王府一役时,便已被江湖知晓。以一己之力挑翻西王府,镇杀水云楼、筑丹会,刀斩望山君,早已成了江湖人眼中的『凶神”。
虽然江湖对天骄榜的排名,以及朝廷推自家人出名的举动所不耻。
但是谁也不敢否认这位的战绩。
那位修士继续传音:
“韶龙山已经被彻底封住了,现在禁止出入!在你之前,杨衡舟、池灵素、宋端明三人想要强闯韶龙山,你再抬头看看旗杆上掛著谁—”
这三人背后的家族,在江湖上已经称得上庞然大物,自己在江湖上还得对方仰其鼻息。见其继承人都这般下场,不免心头更为孩然。
“池灵素,她不是古通的侄女吗?古通就这么干看著?”
“哪能啊?”相识者传音道:
“古通想要强行抢人,结果恰好赶上御剑堂突围。洪康林、郑人杰俩人带队,直接被他给当眾斩了。古通见了二话没说,灰溜溜的就走了。”
“什么?”
老者倒吸一口冷气,再向前望去,就见到盘踞在那的年青人,似乎是听见了自己的话,慢条斯理的放下了手中的秘籍,长身而起。
“林班主—”老者汕笑两声,“小人无意冒犯,还请恕罪。”
说著他便想退下。
但是。
一只大手已是悄然按在他的肩膀上,“没关係,我这人素来大度,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老人家也是忧虑山中情况,所以心中急切!”
老者浑身僵硬,只觉得搭在肩上的仿佛虎爪一般:“小人口无遮拦,还请大人恕罪。”
“没关係,没关係。”
林涛笑眯眯的盯著对方,黑白分明的眸子愈发清澈。
闻言,老者的脸上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他重新看向对方,刚想要开口,瞳孔骤然缩紧。
对方摁在自己肩头上的右手,赫然传来巨力。
膨——
一声闷响传出,他体內血气顿时死寂,任凭自己如何催动,都没有半点反应。
“你想要看山里的情况,我自然会让你看个够,待会给你单独竖一支旗杆,顺便再掛高一点!”
说话间,已是勾了勾手,召来了裴远图,顺手拍了拍老者:
“不用谢我!”
“......”
血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揪著头皮拖了出去,没一会,淮安府营地旗杆上,又多了一道苍老的身影。
这一幕让眾多江湖游侠无不摇头。
一位五品剑修,放在江湖上也是响噹噹的一条过江龙。在他面前简直就和路別野狗一般,说掛旗杆示眾就掛了上去一一惹不起,惹不得!
但对林涛来说,这只是一则不值一提的小插曲,片刻后他合上了手中的《灵沧剑意法相》。
此为五品法相类武学。
洪康林和郑人杰两位五品修士,约莫提供了六十余两命数一一遗憾的是,这二人虽然身家不俗,但却是纯粹的修士,各种法诀、道术繁多,但供给武者使用的却没几本。
隨身所携带的,大部分都是些有助修士修行的宝药、银两和法器唯有一部,就是郑人杰先前所施展的,可以学一学。
一位副堂主、一位大执事都这般,其余普通弟子的身家自然可见一斑,不仅少,而且还十分的杂。將这些东西收下,他抬眸唤出了面板:
【二品:残缺的无名功法:(入门)】
【四品:本相(残缺,已融十三本法相功法):(入门)】
【四品:白骨惊天戟:(未入门)】
这是目前等级最高的三部武学。
至於其他从西王府所得的武学,还有少部分处於【未入门】的状態,需要大量命数去填充,一旦填满后,即刻能够提升底蕴、查缺补漏。
《本相》倒是有些意思。
先前得了西王府所赠的五本法相后,本早已圆满,但隨著法相功法越融越多,反而逐渐退至了『入门”。
“莫非又是一个无底洞?”
林涛眉尖微,望向了从『霸下驮山图”中领悟出的残缺功法。
后者,极耗命数。用一次,对於身体负担极大,只能当做搏命的招式。
前者,倒还好。毕竟法相以『我”而维持,並没有没有那么多限制,唯一缺点却是『吞功法』”的大户。根据先前的经验,融合的十多本法相,依旧没有能够达到『我意”的极限。
至於《百骨惊天戟》,则是源於望山君的功法。
六十两的命数投哪个都不够。
“命数!”
林涛转头望向四野。
整个上午,汝阴府居然没人过来找麻烦。自己虽然不怕对方,但直面大司主古通一事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他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接下来的日子,他和李明溪交替镇守望天崖。
隨著时间推移,山內妖气逐渐浓郁。
同时。
他还感觉到山中,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著自己,但是相距太远,每当林涛望去时,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们?”
“这是一具宝体啊,若是能吃了他,必然能修为大增。”
“我快忍不住了。”
“是他们攻山,还是我们杀出去?”
“那位柳副镇台使还没有出现,不能轻举妄动。”
转眼,又是三天。
林涛找到了李明溪:
“什么时候杀上山?”
闻言,李明溪也摇头道:“不清楚,估摸著大家还在等柳元中过来。毕竟,他是总指挥。不过即便他到了,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打上山—”
“没法破除护山大阵是吧?”
林涛转眼一警。
山中还飘著无数符文,其规模覆盖之大,覆盖范围之广,远胜於西王府数倍,这是灵沧宗的护山大阵。
不但有防护,还有绞杀之能。
“这是几百年的老阵了!”
李明溪点点头,每座宗门、世家,都有阵法,阵法规模也一定程度上彰显了其底蕴。
“这些门派和世家习惯有事自己上,以“勾结』官府为耻辱,遇到仇家往往都自己解决,甚至还一定程度上的防范朝廷。这座阵法立了几百年,又不断加强,怕是在短时间內难以攻下。”
说到这里,李明溪看著林涛微微紧的眉头,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放心,斩妖司没有拿人命去堆阵的先例,都死在阵法前,谁上山杀敌?不过,咱们得小心汝阴府那位古大司主,若是上山的话,得小心对方在背后捅刀子。”
林涛微微頜首,脸上却毫不在意的神色,只是握了握腰间的龙环首刀。
李明溪感慨嘆息。
虽然没说话,但其意思很明显,他绝不会手软。
“可是,山中快要压不住了。”
林涛一警韶龙山。
前几日一战后,山內骚动非但没有平息下去,反而与愈演愈烈,简直如同沸腾的油锅。
一双双眼眸接连亮起,密密麻麻,仿佛千万人垂眸一般。就连他持刀前站,也只能压制少许片刻。当然不止望天崖,其他驻守之地,也同样如此。
那些眼眸中透露出的光芒,不但充满了怨恨,同时还有残忍和贪婪,仿佛山下的不是抄家灭门的斩妖司刑者,而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何止是压不住了?
甚至隨时要决堤。
毫无遮掩的妖气自山中溢出,逐渐化作滚动的阴云,致使这方圆七百里的韶龙山几日之间不分昼夜。
那些不远千里赶来的江湖游侠们瞧见此景,猜出山中没了活人,大部分都选择了离去。
李明溪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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