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风雨夜至下马威
第134章 风雨夜至下马威
淮洲省,南淮府。
韶龙山。
暴雨倾盆。
山下早已没有居民,血水汨汨顺著沟壑流淌,在地上勾勒出残忍的痕跡。山上焦土一片,棵棵粗如石磨般的古树还冒著零星的火苗。
云层中豌蜓而过的雷龙,照亮林间一具面色惨白的刑者。
刑者胸腹被刨开,臟腑早已经不在,只剩皮囊。
身穿道袍的老者,抹去嘴角鲜血,回首望了眼黑压压的山脚,骂了句:“狗日的朝廷鹰犬,他们莫非当真要屠了韶龙山不成?”
其中有位面相年轻的闻言,直接就要往回走,但被老者拦下了:
“你作甚?”
“回山,杀鹰犬!”
“你疯了不成?他们是斩妖司!事情全败露了,宗门也撑不了多久。他们一旦拿到名册后,所有人都得死,不趁著这个时间赶紧走,还要回头?”
道袍老者压低声音吼道。
青年咬牙切齿,面露挣扎,其裸露在外的皮肤寸寸裂开,现出一颗颗眼珠,“可是,他们杀了我爹娘...
“·......”
道袍老者嘆息一声。
莫说你爹娘,便是这山下的人,早就和你一样。若非如此,韶龙山內的情况又怎能瞒住这么久?他早知道纸包不住火,只想著等自个眼一闭,不管身后事。
却没想到这么快,斩妖司收到消息后,直接围了韶龙山。
“走吧,先离开韶龙山。”
道袍老者摇摇头,准备离开。
趁著雨夜斩妖司防范疏忽,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一条命,可不能再丟了。
踏踏踏一就在这时,沸腾的雨夜尽头忽然传来隱约声响。渐渐声响清晰起来,声势浩浩荡荡,犹如兽群年青人还未反应过来,道袍老者已是眼瞳一收。
又有刑者来了!
道袍老者赶紧將尸首埋进积叶中,接著屏气凝神,將气息、心跳,直接收敛到极致,拉著青年朝向一棵大树后躲去,“先避一避——”
青年虽然对老者的谨小慎微十分不满,但也只能照办。
不过,当他目光一警,借著雷霆一闪而过的瞬间,瞧见来者只有二十余道身影时,却是停住脚,“余老,他们人数不多,说不定咱可以吃下他们!”
“可是”
“我的实力你还信不过?咱俩联手,收拾这队人马绰绰有余。若有他们血肉进补,你也能早些恢復伤势”
道袍老者闻言意动,这群刑者身骑虎妖。各个头戴苏幕遮,身穿毡衣,一副风尘僕僕之姿,也不知道是从哪座府城赶来的。自己以逸击劳,完全可以吃下。
念及此处,他正要頜首同意。
忽的,只见为首一人微微抬首,苏幕遮下露出俊朗的容貌,以及一双刀目。那双夺人心魄的眼眸,更是直直朝向自己望来。
接著,就见对方往身后一伸手,其后一人即刻拋出一桿大枪,被他握在手中。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
道袍老者见状,毛骨惊然,还未等他有所反应。
讽—
尖啸声骤起。
道袍老者只瞧见一道黑芒掠过,那杆大枪电光火石间从青年嘴巴穿入,接著自后颈窜出。余势不减钉在自己胸前,狂暴的劲力震的全身筋骨炸裂。
仿佛被九头妖牛撞上一般!
咚!
闷声响起,大树炸裂。
道袍老者努力睁开逐渐昏暗的双眸,就瞧见前方的队伍分出一支,朝向自己奔来。眼眸光芒彻底熄灭前,垂首一瞧,只看见枪身用古篆刻下两个蝇头小字:
“黑鳞!』
裴远图闯入森林,捡起二人的户首,又翻出埋在积叶下的皮囊,与跑去捡枪的卫海擦肩而过,直接来到队伍前,说道:
“班主,那一枪你杀了两个,瞧衣著像是韶龙山的修士。他们先前还吃了个刑者,但刑者只剩这幅皮囊了!”
玄寂撑起斗笠,一青年,惊疑一声:“这不是天骄榜第三十二位的薛知意么?,没想到是妖魔啊!”
“废物!”
卫海提枪赶回,遥望韶龙山,愤愤道:“不是说那位副镇台使带了两位巡台使、五位大司主,两千余刑者,团团围住了韶龙山吗,怎么有人能逃下山?”
“邪眼?”
林涛一扫对方身上那一支支闭合的眼眸,面无表情瞧向韶龙山。
韶龙山,位於省台南淮府。
山上有『灵沧宗”,乃是道门。自前朝末年时而立,迄今亦有五六百年光景。因曾身为义军一员,朝廷认可,划为『名门正宗”。
门內、俗世,弟子何止数万。
只瞧见薛知意的尸首,林涛已是猜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面无表情摆摆手:
“带上!”
“是!”
*....
韶龙山脚下的数十座村庄早已被夷为平地。不过,村落中却有一座豪华宫殿屹立著,其中歌舞声不断,隱隱还传出劝酒之声。
照理来说,斩妖司战时,禁止聚眾作乐。
但要此时有人进来,瞧见殿內坐著的这些人,不会认为这项条例是能拿出来说的东西。在座的仅仅大司主就有五位,为首的是正五品的巡台使。
司使之流,只是陪衬。
都说不到京城,不知官小。这话,放这也对。淮洲省斩妖司两三成的力量都聚在此地,一府之首也算不上什么。
坐在这主位上的巡台使,唤做:赵安筠。他是副镇台使的副手,省台空出了一位副镇台使的位置,他那位顶头上司准备推他上位。
这座韶龙山,便是其垫脚石。
“再过三个时辰,今夜就过去了,淮安府至今一个人都没到,看来七日期限,他们是没法到了!”饮下一杯酒,赵安筠瞧了眼天色,笑声道。
眾人闻言,都面露笑色。
来了这么久,他们早已清楚其中的弯弯绕。府城的官职是从左右司使,提至大司主。接著调入省台升任巡台使,下一步便是副镇台使,最终官至镇台使!
而那位柳副镇台使准备扶自家妹婿上位大司主,日后再调去省城。这也正常一一衙门內自家人多了,说话声音便大些,做事方便,甚至升官也更容易。
但偏偏这安排好的路子,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子给打断了,倘若换做江湖早就派人暗杀了。
但朝廷不是江湖,办事没那么糙。
咱按规矩行事,定一个你看似合理,又不合理的安排。警如这七日期限,哪怕身骑龙鳞妖马,也得日夜不休。稍一耽搁,就没法完成,事后追问起来,只说形势所需,合理合规。
“白瞎了我这般阵势。”
赵安筠讥讽一笑,原本,他还打算给其一个下马威呢!至於柳副镇台使为何不在?一位七品班主,还不值得让从四品的省台二把手亲自下场。
“我等大敌当前,摆下这阵势,没想到对方第一关都没能过!”
“是啊,这种小角色,哪能比得过巡台使?”
“不,踏平韶龙山后,赵大人就可以晋升副镇台使了。届时,还要赵大人多多关照一番啊端起酒杯,赵安筠正要说几句场面话。
就在此时,只听“”的一阵巨响:
大门轰然被劲气撞开,风雨忽的灌了进来。遥望过去,漆黑的夜色下闪烁著数十只鬼火般的眼瞳,急急奔来,犹如裹挟风雨一般:
“淮安府前来报到!”
雾那之间,殿內歌舞一断。
乒里乓螂—
桌前饮酒作乐的巡台使、大司主、司使无不齐齐起身,激烈的动作带倒桌椅碗筷,顿时一阵乱响。
这眨眼的功夫,对方已经到了门前。
但他们动作未停,一个翻身下虎。
踏踏踏踏—
大军压境般的踏入大殿,转眼直逼堂中。这般万军衝锋的冷酷姿態,把殿堂內饮酒作乐的眾人都对比成了螳臂当车的无名小卒!
“......”
屋外大雨瓢泼,屋內静如死寂。
这气势太足,让他们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赵安筠坐在主位上不动如山,瞧了一眼对方,面带疑惑:
“淮安府李明溪?”
“林涛!”
林涛目光落在赵安筠身上,又一扫堂內眾人。
巡台使一一正五品,和大司主同阶。属於大司主升官平调省台的官职,但权责比大司主要大一倍有余。下达各府,大司主都得听令。
“林涛.”
大殿內眾人,闻言皆面露惊疑。
百闻不如一见啊!这气势,你说是位大司主,他们都会相信。
“为何李明溪没到,调令上可是要求你二人齐至,带上四百刑者”赵安筠放下筷子,既然到了,那就暗计划来一场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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