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准確的说,歷代剑宗宗主,都不是什么古板的人。
他们最不喜的便是將宗门上下弄得气氛肃杀。
在宗门事务处理之余,剑宗的宗主们都会这般閒庭信步。
看看各处殿宇楼阁的维护,瞧瞧灵田药圃的长势,最重要的是,观察长老弟子们的精气神。
这已经成了传统。
用他自己的话说:“老祖传下的剑,是斩妖除魔、护卫人间的,不是拿来对著自家弟子同门耍威风的。”
苏烬雪本人更是有言: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剑宗肩负监察妖邪、护佑一方之责,担子不轻。
斩妖,练剑,都是苦差事。
门人弟子修行练剑,日復一日与水磨工夫和生死危机打交道,心神耗损巨大。
若整个宗门上下,从长老到杂役,整日里都绷著一根弦,气氛肃杀紧绷如同兵营。
久而久之,难免心性偏移,或滋生怨气,或走火入魔,那才是大患。
他这个宗主,不仅要管好宗门事务,指导弟子修行,更要带头让剑宗有点“人味儿”。
一个冷冰冰、只知修炼杀伐的组织,如何能真正理解並守护那些有温度、有悲欢的人间事?
剑心通明,需先有心。
有心,方知为何而执剑。
因此,閒暇时在宗內各处遛弯,看看晨起练剑的弟子,听听长老授课,与巡山执事聊几句家常。
甚至偶尔蹲在膳堂外听年轻弟子们抱怨课业太难,食堂饭不好吃,都是宗主的必修课。
他觉得,这才是活生生的剑宗,是能担得起“正道砥柱”之名的剑宗,而非一座冰冷的剑冢。
一个“活”的剑宗,方不负老祖和歷代先辈所託。
此刻,他正经过剑宗主峰。
天剑峰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繚绕,但今日天光甚好,金色的晨曦刺破云海,將巍峨的主峰映照得好似一柄通天金剑。
峰顶凛冽的剑气与朝霞辉映,更显气象万千。
巨大的演武场上,数千名弟子已然列队完毕,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开始,一板一眼地演练宗门剑法。
动作由慢至快,由简入繁。
虽未催发剑气,但数千人整齐划一的动作,吞吐开合间带起的风声,以及那隨著剑势流转自然凝聚的凛然肃杀之意。
已然衝散了山巔清晨的寒意,连那终年不散的云雾都被逼退了几分。
高台之上,十几位负责晨课督导的长老负手而立。
或面容古板,目光如电,审视著下方弟子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一丝不苟。
或慈祥宽和,抚须微笑,偶尔对某个表现出色的弟子頷首。
一轮基础剑式演练完毕,眾弟子收剑肃立,气息平稳,眼神明亮。
一名鬚髮皆白,皱纹如刀削斧刻的长老上前一步,声音在浑厚灵气的催动下,传入广场上每一名弟子耳中,在山间引起迴响:
“剑者,心正,意诚,身直,气锐!”
“尔等须牢记,修剑之道,非止於锤炼手中三尺青锋之利,更在於淬炼一颗通明剑心!”
“心清如水,则剑出如虹,堂堂正正。心浊似泥,则剑走偏锋,易入魔障!”
“我剑宗弟子习剑,非为逞凶斗狠,爭强好胜於江湖。乃为守护心中之道,斩除祸世妖邪,护佑这人间清平!”
“切记,剑在手中,更在心中!”
“谨遵长老教诲!”
数千弟子齐声应和,气冲云海,迴荡在天剑峰顶。
方正宗主在不远处的一座小亭內驻足,看著这一幕,听著那熟悉的训诫和弟子们响亮的回应,脸上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
宗门的精气神,正在於此。
基石牢固,后继有人,这才是宗门长盛不衰的根本。
他继续踱步,登上一处视野绝佳的山崖边缘。
此处云雾稀薄,放眼望去,剑宗群山连绵,殿宇依山而建,在朝霞与云海中若隱若现,如同仙境。
更远处,越过剑宗护山大阵朦朧的光晕,依稀可见朔州大地的轮廓。
阡陌纵横,炊烟裊裊,一片安寧。
方正心中涌起欣慰。
自数月前,老祖於闭关中再有所悟,那一日“剑开天河”的浩荡剑意瀰漫天地。
天下剑修无论身处何地,皆心有所感,或多或少得了好处。
剑宗作为老祖宗门,受益自然最深。
这些时日,宗门內突破瓶颈、剑意精进者比比皆是,整体气象更上一层楼。
真真是鲜花著锦,烈火烹油。
放眼望去,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而且,那位真正的开宗祖师也已归来,弟子们得以习得新的剑法,弥补以前刚猛凌厉过头的缺陷。
刚柔並济,方为正道。
那位祖师本身实力更是顶尖,离圣境仅有半步之遥。
这简直是剑宗立派八百余年来,底蕴最为深厚,气运最为稳固昌隆的时刻!
世间亦是繁华盛世,再难见妖邪踪影。
如此美妙的局面。
身为一宗之主,能见证並执掌如此盛世,如何能不让他心中快慰,乃至忍不住哼起小曲?
方正负手而立,山风拂动他的衣袂,只觉得天地开阔,前程似锦。
剑宗稳如磐石,正道昌明,他这个宗主,总算对得起歷代祖师,对得起门下弟子了。
方正正陶醉在这份家业兴旺的满足感中,捋著鬍鬚,寻思著去亲自指点精英弟子们剑法。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中响起,驱散了他所有閒適的思绪:
“宗主方正,即刻前来禁地。”
是老祖的声音。
方正心头猛地一跳,脸上那点悠閒愜意的神情立刻收敛,恢復了宗主应有的沉稳。
老祖突然传召,且直接点名让他去禁地,必有要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最后看了一眼山下繁荣祥和的宗门景象,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化作一道剑光,朝那位於剑宗最高处的禁地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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