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早已被这接连的变故嚇得魂不守舍,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一个劲地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后背的衬衫更是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连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抬头看战胜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脑袋埋得低低的,嘴唇哆嗦著,结结巴巴地答道:

“我……我们调整了陈光明的职务,他……他现在是团县委副书记了……”

“我没问你他现在是什么职务!”战胜再也顾不上市委书记的体面和形象,胸膛里的怒火彻底爆发,差点就要破口大骂,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周围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我问你陈光明现在在哪里!立刻把他给我叫来!耽误了大事,我饶不了你!”

战胜现在只能祈求,丁一和包存顺这俩能进博物馆的蠢货,能顺利地把陈光明找来,只要陈光明来了,战胜好好安抚一下他,让他官復原职,让他通知投资商快点赶过来,仪式就能搞下去,秦副省长就不会动怒。

战胜的吼声在空旷的大门口迴荡,寒风似乎都被这暴怒的声音震慑,周围的工作人员嚇得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丁一被这吼声嚇得浑身一哆嗦,心底的慌乱更甚,脑子里一片混乱,暗自叫苦:完了完了,陈光明正在海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打官司呢,一时半会根本赶不过来啊!可这话他哪里敢说出口,生怕再火上浇油。

宋丽站在一旁,眼看战胜已经火冒三丈,周身的气场凌厉得嚇人,再看丁一那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样子,生怕耽误了找陈光明的大事。

宋丽比谁都清楚,陈光明的下落,直接关係到今天省领导视察的成败,更关係到战胜的仕途,战胜仕途完蛋了,她也好不了哪儿去。

所以说,万一真的找不到人,后果不堪设想。

宋丽连忙上前一步,语气缓和了几分,打圆场劝道:“战书记,您先消消气,丁书记肯定知道陈光明同志的去向,快,丁书记,赶紧把陈光明同志叫来,別耽误了正事。”

丁一被逼得走投无路,再也瞒不住了,他咬了咬牙,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几分绝望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他不在明州县,他到海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代表县政府打官司了……是……是那起七名矿工的尘肺索赔案,庭审还没结束……”

“打官司?”战胜眉头皱得更紧,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光明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在海城打官司,这要是省领导来了,还是见不到陈光明,他该怎么交代?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正要呵斥丁一为什么不早说的时候,他的秘书握著手机,慌慌张张地从人群外围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战胜面前,小声匯报导:

“战……战书记,您看,有人在直播陈光明同志的官司,直播间里说,官司快打完了,现在已经到陈光明同志的最后陈述环节了。”

战胜闻言,眼睛猛地一瞪,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瞬间亮起,画面里正是海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现场,陈光明身著一身整洁的正装,身姿挺拔地站在被告席旁,神色沉稳,眼神坚定。

周围的人见状,也纷纷掏出手机,互相打听著直播间的地址,一个个急急忙忙地找到直播间观看。

原本寂静的开发区政府门口,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手机解锁声和微弱的直播声音,却没有人敢大声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慌乱,有担忧,还有钱斌和阮东方眼底的茫然与不安。

直播间里,陈光明的最后陈述已经到了结尾,他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来,清晰而坚定,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赤诚:

“审判长,审判员,各位在场的朋友们,七名工人的尘肺案,已经有了省级专业部门的鑑定报告,各项证据確凿,我相信,法庭一定会就此做出公正的判决,还这七位工人同志一个公道,还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法庭,语气柔和了几分,却带著极强的感染力:“有人问我,你一个政府官员,手里握著那么多大事要办,为什么偏偏如此纠结这七个普通工人的案子,值得吗?”

“我想说,值得,非常值得。”陈光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动容。

他鏗鏘有力、满含深情地说道:

“因为这个判决,关係到他们七个人能否顺利拿到赔偿,能否安心治病,能否活下去;关係到他们的家庭,在这个即將到来的春节,能否多买一点煤炭,暖暖和和过个年,能否多割两斤猪肉,让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解解馋;”

“关係到他们是否还能相信,我们的政府和官员,是真的为人民服务;我们的法律,会为普通老百姓撑腰,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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