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越权!安保是我们自己钱买的!”
“查验?时间就是金钱,延误一天损失多少?”
“是不是想趁机捞钱?”
但也有冷静的声音:“看看这三年的数据,唐纳德的人接管治安后,针对工厂的抢劫、绑架案下降了百分之八十。统一的安保或许效率更高。”
“关键是“潜在的安全隱患”————”
一个在华雷斯经营多年的台资电子厂经理压低声音,“你们能保证自己手底下的人是不是半夜帮人运点白色包裹?唐纳德这是要掀桌子,把底下那些脏东西全抖出来。”
“我们怎么办?”
“先观望,法不责眾。而且,第一个撞枪口的————不会是我们。”
1月4日,上午9点17分。
华雷斯北部工业园,联邦快递(fede)区域转运中心。
庞大的仓库里,传送带嗡嗡作响,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人在分拣线前忙碌,铲车拖著货板穿梭。空气里是纸箱和胶带的味道。
大门被猛地推开。
不是客户,不是货车。
谢尔比第一个走进来,他身后,跟著全副武装的警员,战术背心,快拔枪套,mp5衝锋鎗掛在胸前,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张惊愕的脸。
传送带渐渐慢下来,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仓库主管从二楼玻璃办公室探出头,脸色一变,抓起电话。
谢尔比没理会,径直走到分拣区中央,停下。
他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格尔顿·拉米雷斯。”他念出一个名字,“有没有在这里。”
所有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最后,缓缓聚焦在一个站在三號分拣线末端的男人身上。
大约四十岁,微胖,圆脸,看起来老实甚至有些懦弱,典型的员工模样。
他手里还拿著一个待扫描的包裹。
他就是格尔顿·拉米雷斯。
谢尔比的目光锁定了他,合上文件夹。“格尔顿·拉米雷斯,你因涉嫌组织跨国贩毒网络,利用联邦快递物流渠道从华雷斯向美国境內运输毒品,並参与策划及资助针对华雷斯市安全局长唐纳德先生的刺杀行动,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什么?!”
格尔顿手里的包裹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睛瞪得滚圆,“不!不可能!冤枉!我什么也没干!我只是个分拣员!”
“这些话留到审讯室说。”谢尔比朝身边两名警员偏了偏头。
警员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格尔顿的胳膊。格尔顿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挣扎起来:“不!放开我!我是冤枉的!经理!经理救我!”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穿著衬衫西裤、头髮梳理整齐的中年白人从办公室冲了下来,挡在警员面前,胸口掛著“运营经理—大卫·科恩”的工牌。
他脸色因为愤怒而发红,试图保持威严,“我是这里的经理!你们有什么权力闯入联邦快递的运营中心抓人?逮捕令呢?你们知道这是美国公司吗?我要联繫领事馆,我要————”
谢尔比抬起手,打断了他连珠炮似的质问。
他慢慢转过身,眯著眼,“科恩经理,逮捕令在这里。”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至於在华雷斯,打击毒品犯罪和恐怖主义,就是最高权力。你现在站在华雷斯的地面上,就得遵守华雷斯的法律。还是说————”
“你想试试妨碍执法,或者袭警?”
最后两个字吐出时,他身后一名警员单手握住mp5的护木,动作流畅而熟练地向后一拉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突然寂静下来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科恩经理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谢尔比的眼睛,又瞥了眼那黑洞洞的枪口,以及周围其他警员同样冰冷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僵硬地侧开身体,让出了路,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自己的衬衫下摆。
两名警员不再犹豫,利落地给不再挣扎、只是喃喃自语“冤枉”的格尔顿戴上手銬,架起他就往外走。
谢尔比收起文件夹,自光再次扫过仓库里噤若寒蝉的工人们,在几个眼神闪烁、下意识低头的人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然后转身,带著剩下的警员,跟在被捕的格尔顿后面,走出了联邦快递仓库大门。
门外,两辆黑色萨博班等著。
格尔顿被塞进其中一辆。车队没有鸣笛,安静而迅速地驶离工业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仓库里,死寂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低语声轰然炸开。
“上帝格尔顿?贩毒?刺杀唐纳德?”
“他看起来那么老实——————”
“你没听那警察说吗?利用我们的渠道!用我们的车运毒品!”
“该死————会不会牵连我们?”
科恩经理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然后猛地惊醒,几乎是扑向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这里是区域副总裁办公室。”
“叔叔!”科恩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恐慌而尖锐变形。
“大卫!”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严厉,瞬间打断了科恩的失態,“声音放低!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在工作场合,称职务!你想让整层楼都听到吗?”
科恩被这声低喝震得哆嗦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环顾空荡荡的办公室,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透过玻璃墙盯著他。
他强迫自己压低声音,急促的喘息却暴露了他的混乱:“副——副总裁先生,出事了!华雷斯警察,刚衝进转运中心,把格尔顿·拉米雷斯抓走了!就在所有人面前!”
“格尔顿?那个分拣线上的老员工?”叔叔的声音停顿了半秒,似乎是在快速调取记忆。
“贩毒!利用公司物流网络!还有————”科恩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几乎带著哭腔,“还有指控他参与资助了对那个警察头子唐纳德的刺杀!他们就这么闯进来,宣读了罪名,带著枪!我试图阻止,但他们————”
“你阻止了?你怎么阻止的?”叔叔的声音冷得像冰,透著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我质问了他们,要求看逮捕令,提到了公司背景和领事馆————”
科恩语无伦次地复述,“可那个带头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他手下的人直接拉了枪栓!叔叔,他们是玩真的!根本不在乎我们是不是美国公司!格尔顿被他们带走了,要是他在审讯室里乱说,把我——把我们一些——操作供出来,我就全完了!你得救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这沉默让科恩的心跳的很快。
他能想像叔叔此刻的表情一那张总是从容不迫、在董事会和政要间游刃有余的脸上,必定也布满了阴云。
“闭嘴,大卫。”叔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低沉,“首先,镇定,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说更多蠢话。听清楚:第一,你没有参与过任何非法操作,格尔顿的犯罪行为是他个人行为,与公司管理层无关,更与你无关。明白吗?这是你接下来对內对外唯一的口径。”
科恩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明白。”
“第二。”
“立刻启动內部应急预案。以配合当地警方调查潜在安全漏洞”为由,暂时封闭相关作业区域,安抚员工情绪,所有人与媒体或外部人士接触必须经过公关部门,尤其是你,大卫,从现在开始,未经我允许,不得对事件发表任何评论,也不得私下接触任何华雷斯官方的人。”
叔叔的声音带著一丝决断,“我马上联繫我们在墨西哥城的法律团队,还有我们在商务部的关係,联邦快递的物流网络被用於犯罪活动,这是对我们商誉的严重损害,我们才是受害者,华雷斯地方当局的程序是否合法?证据是否確凿?
他们如此高调地闯入美资企业抓人,是否违反了投资保护协定?有没有政治动机?这些疑问,需要我们专业的律师和外交渠道去施加压力。”
科恩稍微鬆了一口气,感觉找到了主心骨:“对,对!法律,程序正义!他们不能乱来!”
“別高兴太早,”
叔叔冷冷地泼下一盆冷水,“唐纳德不是一般的墨西哥官僚,他是个疯子,而且是个刚刚在美国差点被杀、现在声望如日中天的疯子。跟他硬碰程序和法律,我们占理,但未必能速胜。他敢这么做,手里可能已经掌握了针对格尔顿,甚至————针对我们管理疏漏的某些材料。”
科恩的心又提了起来:“那——那怎么办?”
“两手准备。法律和外交施压是明线,让他知道踢到铁板会有什么后果,暗地里————”
叔叔的声音压低“该切割的立刻切割,该处理的痕跡”————你知道该怎么做,记住,大卫,你现在屁股必须比圣母像还乾净。”
“我——我知道。”科恩的声音虚了下去,额头上冷汗涔涔。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你稳住现场,执行我刚才说的。”
“准备一份详细的报告,关於今天警方行动的每一个细节,他们的措辞、人数、装备,特別是那个带头警官的样子和名字。这很重要。”
“他叫谢尔比!那个带头的!”科恩立刻说,“我记住了,眼神很凶,像条狗!”
“谢尔比————好。保持通讯畅通,等我消息。”叔叔说完,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科恩却还愣愣地举著它,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过了好几秒,他才机械地放下电话。
“比圣母像还乾净————”他喃喃重复著叔叔的话,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的办公桌抽屉底层,还躺著几份“特別快运”的模糊记录和几个来自不明帐户的“諮询费”凭证。
他猛地站起来,衝到门边反锁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回到桌前,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和抽屉,开始疯狂地搜索、刪除、粉碎文件。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他屁股也不乾净的。
联邦快递——当然有人公器私用咯。
美军——都特么的能用阵亡士兵尸体贩毒的,还能有什么不能用?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联邦快递身为美国最大的快递公司,毒品这玩意,他们有时候还送货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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