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基本盘得稳固!

唐纳德坐在书房办公桌后,左肩的绷带在西装下鼓起一块。

桌上摊著一沓纸。

不是文件,是口供。

格尔顿·拉米雷斯那混蛋在拘留室里没撑过二十分钟,准確说,警察刚把他按在椅子上,这男人就尿了裤子,然后像倒豆子一样全吐了。

警棍电太多了。

看著就害怕。

“我说,我都说,別打我,是交通部长安排的车牌豁免!土地局长批的仓库用地,海关那个副关长每月收5000美金睁只眼闭只眼!还有市政厅规划处的人,他们————”

唐纳德的手指划过纸页。

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

触目惊心?倒也没有。

他早就知道华雷斯烂到根子里了,只是没想到这帮人吃相这么难看。

当然,这里面很多人其实都是旧时代的残党,墨西哥毕竟是要投票才能当官的,很多人之前就在这个位置上了。

他们能上台,背后没一点黑帮支持?

可能吗?

很多人都跟毒贩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只是,唐纳德一直想著没那么大的动静干掉他们,体面点。

但现在回来后,他觉得基本盘上,还是放些自己认识的人更好!

而且,实在不行就辞职,赶紧跑路,想不到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事,虽说唐纳德上位后少了许多,但还是零零散散的利用手中权力往外送。

光是过去两个月,就送了接近1吨的货!

华雷斯这种工业城市,每天进出货物都是海量的,往快递、猪肉、货物里隨便塞一点,也没人知道。

但要打通天地线,而官方的人就是天地线。

“人心不足蛇吞象。”

唐纳德低声骂了句,把口供往桌上一丟。

纸张散开,几个名字朝上瞪著:交通部长罗德里戈·门多萨、土地局长费利佩·加尔塞斯、海关副关长————

门被轻轻推开。

卡米拉·索拉诺走进来,手里托著个银盘,上面放著领带和袖扣,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长裙。

“晚上七点,客人陆续就到了。”卡米拉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力道適中地按了按,“你得换衣服了。”

唐纳德还盯著那些名字。

卡米拉瞥了眼桌上的纸,识趣地没问。她绕到前面,开始帮他解衬衫扣子。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忽的,响起敲门声。

万斯推门进来,眼神在卡米拉身上停留了半秒,迅速移开:“局长。”

“看看这个。”唐纳德用下巴点了点桌子。

万斯上前拿起口供,快速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帮杂种吃里扒外。”

“是啊。”唐纳德任由卡米拉帮他脱下衬衫,露出左肩缠著的绷带,“我让他们继续有官做,结果呢?转头就还去抱毒贩的大腿。”

他站起来,卡米拉把一件新的黑衬衫披在他肩上。

“贪心。”

唐纳德一边伸手穿袖子,一边冷笑,“当了官还想要敛財,敛了財还想要更多,真以为我唐纳德是开慈善堂的?”

万斯放下口供:“怎么处理?全抓了?”

唐纳德繫著扣子,动作因为左肩的伤有些僵硬。卡米拉想帮忙,他摆摆手。

“抓?那多难看。”唐纳德说,“都是自己人,你去找他们谈谈话,给他们个体面。”

“別弄得太难看。明白吗?”

万斯点点头。

他太明白了。局长嘴里说“体面”,意思是別当街枪杀,別搞得满城风雨。

至於关起门来是跳楼还是上吊,那叫“个人选择”。

如果看新闻的人都能发现个问题,就像是有没有开除xx,其实是两码事,开除了,你就是敌人,不开除,你就是还能救的——伙伴。

“我亲自去。”

“嗯。”唐纳德坐下,让卡米拉帮他打领带,“对了,他们家里人如果没牵扯太深,给条活路,欧美那帮畜生一直喊老子不讲法律,我去他x,我最讲法律了,宪法都写在我屁股上呢。”

万斯差点笑出来。

公平?局长说这话时脸都不带红的。

但他还是点头:“是!”

“去吧。”

万斯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卡米拉站在唐纳德面前,俯身帮他整理领带结。这个角度,唐纳德能看见她领口下的风景。

“你要清洗整个市政厅?”卡米拉轻声问,手指灵巧地调整著布料。

“清洗?”唐纳德笑了,“说得这么难听。我这是优化管理结构。把不適合岗位的人,调到更適合的地方去!”

“比如地狱?”

“那得看他们的信仰了,谁知道他们信什么。”

领带打好了。

卡米拉退后半步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蹲下身,从银盘里拿起袖扣。她握住唐纳德的手腕,把袖扣穿进衬衫袖口。

就在这时,唐纳德感觉到身下一阵动静。

他低头。

卡米拉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笑意。

唐纳德盯著她看了两秒,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把头髮盘起来。”他说,“別弄乱了,晚上还要见人。”

卡米拉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工作。

唐纳德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左肩的伤口隱隱作痛,但比起这个,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清洗完之后,空出来的位置塞谁的人?

找些心腹,不容易啊!

万斯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点了根烟。

深吸一口,尼古丁让他脑子清醒了点。

局长说得轻巧—“给个体面”,但实际操作起来,鬼知道那些人会是什么反应。

狗急还跳墙呢。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卡里姆,带一队人,要最狠的那种,跟我出趟门。”万斯吐著烟圈,“对,现在。去交通部长家,不,不用装甲车,普通萨博班就行,低调点。”

掛了电话,万斯朝楼下走去。

心里盘算著名单:交通部长罗德里戈·门多萨、土地局长费利佩·加尔塞斯、海关副关长————一共六个人。

今晚得全部“谈完”。

效率真高,他自嘲地想,老子现在像他妈人事部经理,专门办理离职的那种。

三辆黑色萨博班等在总部楼下。

卡里姆已经在了,靠在前车引擎盖上,正用一块绒布擦他的沙漠之鹰。

这大块头最近迷上了这玩意儿,说够劲。

“名单。”万斯把一张纸条递给卡里姆,“按顺序来。”

卡里姆扫了一眼:“都是官啊。局长下决心了?”

“下决心了。”

万斯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赶紧的,局长晚上还要开派对,咱们得在客人到之前把事情办完。”

车队驶入华雷斯傍晚的街道。

交通部长罗德里戈·门多萨住在洛斯富恩特斯区,算是中產偏上的社区。两层小楼,带个小园。万斯到的时候,天刚擦黑,屋里亮著灯。

“你们在车上等。”万斯对卡里姆说,“我先礼后兵。”

“他要是不要礼”呢?”

“那就你上,兵他!”

万斯整理了一下西装,他特意换了身深灰色的,看起来比较像公务员。

然后走到门前,按了门铃。

等了大约二十秒,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男孩,戴著眼镜,手里还拿著叉子。“请问找谁?”

“我找罗德里戈·门多萨先生。”万斯微笑著说,“他在家吗?”

“爸爸!有人找!”男孩扭头朝屋里喊。

罗德里戈·门多萨从餐厅走出来,边走边用餐巾擦嘴。看到万斯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餐巾掉在地上。

“万————万斯先生。”罗德里戈的声音发乾,“这么晚了,有事吗?”

“有点公事想谈谈。”万斯依旧笑著,“方便进去说吗?”

罗德里戈的脸色由白转灰。

他看了看万斯身后的街道,那三辆黑色萨博班像三头沉默的野兽趴在那里。

车窗是深色的,但罗德里戈能感觉到里面有人盯著他。

“当————当然。”他侧身让开,“请进。”

万斯走进屋。

餐厅里,罗德里戈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还坐在桌边,桌上的晚餐吃到一半:烤鸡、沙拉、土豆泥。很普通的中產家庭晚餐。

“去书房谈?”罗德里戈的声音在发抖。

“就在这儿吧。”万斯说,目光扫过餐桌旁的女人和孩子,“有些事,当著家人的面说清楚也好。”

罗德里戈的妻子站了起来:“罗德里戈,这位是————”

“这位是万斯先生。”罗德里戈打断她,语气近乎哀求,“局长身边的。”

女人的脸也白了。

万斯拉了张椅子坐下,动作很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口供的复印件,放在桌上。

“罗德里戈,有人举报你利用职权,为联邦快递的毒品运输提供便利。”

万斯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具体来说,你签发了12张特殊车牌,让运输毒品的车辆可以免检通过检查站。另外,你还向土地局施压,批准了三个仓库的用地,那些仓库后来被用来囤放毒品。”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男孩呆呆地看著父亲,女儿大概十五六岁—已经捂住了嘴。

“冤枉!”罗德里戈脱口而出,声音尖利,“这是诬陷!我从来没有”

“格尔顿·拉米雷斯全招了。”

万斯打断他,“还有银行流水、签字文件、通话记录————证据很全。局长看了,很生气。”

罗德里戈张著嘴,像条离水的鱼。

“你知道局长最恨什么吗?”万斯继续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吃里扒外。他给你位置,给你权力,是让你管理这座城市,不是让你拿去和毒贩做交易。”

“我————我可以解释————”罗德里戈语无伦次,“那些文件————我是被逼的!他们威胁我的家人!”

万斯嘆了口气。

这种台词他听多了。

每个人被抓到时都说自己是受害者,都是被逼的。

好像他们的手是別人按著去签字的,他们的银行帐户是別人逼著往里面打钱的。

“局长知道后很生气。”万斯重复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但他念在你为华雷斯劳苦的份上,希望你体面一点。”

体面。

对方跟蹌后退,撞在餐柜上,上面的瓷盘叮噹作响。

妻子衝过来扶住他,眼泪已经流下来了:“什么体面?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万斯没理她,眼睛只盯著罗德里戈:“你自己来,家里人还能有条活路。我们按法律程序走,华雷斯是有法律的,会给他们一个公平的结果。”

这话的潜台词罗德里戈听懂了:你自己死,你家人可能只是被赶出华雷斯,或者没收部分財產。

要是我们动手,那就是满门抄斩——

局长说的“优待自己人”,就优待在这儿一还能选死法。

罗德里戈看著妻子,看著两个孩子。

儿子还在懵懂状態,女儿已经哭出来了。

“我————我家人没参与。”罗德里戈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放过他们?”

“你家里人受过你恩惠吧?”万斯挑眉,“住这房子,开那辆车,上私立学校,钱从哪儿来的?你说他们不知情,法官信吗?”

他站起来,走到罗德里戈面前,压低声音:“局长已经够仁慈了,別討价还价。”

罗德里戈闭上眼。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里全是绝望。

他推开妻子,整了整衬衫领子,可笑,死到临头还注意形象。

“我————上楼换件衣服。”他说。

“请便。”万斯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德里戈慢慢走上楼梯。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上,妻子想跟上去,被万斯一个眼神制止了。

“给他点尊严。”万斯说。

楼上传来开门声,关门声。

然后是一分钟的死寂。

接著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

从二楼跳下来,头朝下,水泥地。万斯走到窗边看了眼,罗德里戈趴在那里,脑袋边一摊血正在漫开。

“搞定一个。”万斯喃喃自语,掏出手机给卡里姆发简讯:“进来收尸。”

他转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和嚇傻的孩子:“收拾点必需品,今晚搬出去。

这房子查封了。

明天去市政厅办手续一会有人告诉你们去哪儿。”

女人呆呆地看著他,好像没听懂。

万斯也不在乎。他走出门,卡里姆正好带人进来。

“怎么样?”卡里姆问。

“体面了。”万斯说,“下一个。”

土地局长费利佩·加尔塞斯住在更高级的社区,独栋別墅,带游泳池。

万斯到的时候,这老傢伙正在后院烧烤,空气里飘著牛排和炭火的味道。音乐放得很大声,是那种老掉牙的墨西哥民谣。

“真会享受。”万斯嘀咕一句,直接推开柵栏门走进去。

费利佩·加尔塞斯背对著他,正用夹子翻牛排。旁边坐著个年轻女人,肯定不是他老婆,太年轻了,穿著比基尼,身材火辣。

“费利佩局长。”万斯提高音量。

音乐声太大,费利佩没听见。

万斯直接走过去把音响关了。

“谁他妈——”费利佩转身,脏话卡在喉咙里。

他认出了万斯。

“万斯先生。”费利佩挤出笑容,但比哭还难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起吃牛排?刚烤好的,a5和牛————”

“不了。”

万斯拉过一张躺椅坐下,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咱们谈点正事。”

年轻女人察觉到气氛不对,起身想走。卡里姆带人堵在了后院入口。

“让她走。”万斯摆摆手,“无关人员。”

女人如蒙大赦,抓起浴袍就跑。

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慌乱的声响。

费利佩看著万斯手里的文件,额头开始冒汗:“那是什么?”

“你的犯罪记录。”万斯翻开文件,念道,“违规批准仓库用地,收受贿赂总计————我看看,八十七万美金,协助毒贩洗钱,利用土地转让做假帐。哦,还有这个挪用市政工程款,给自己修了这个游泳池?”

他合上文件,看著费利佩:“你挺会玩啊。一边拿毒贩的钱,一边贪政府的钱,两手抓,两手都硬。”

费利佩手里的烤肉夹子掉在地上。

“这是个误会————”他声音发颤,“那些都是合法程序,我有文件证明————”

“格尔顿把你卖了。”万斯懒得废话,“证据確凿。局长让我来给你带句话:体面一点,自己解决。”

费利佩的脸扭曲了。

“体面?”他突然尖叫起来,“什么体面?唐纳德要我死对不对?因为我没站对队?因为我没给他上供够?”

万斯皱眉。

“我为他干了多少事!”费利佩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是我帮他搞定的土地批文!是我帮他推动贫民窟改造,这些都是他的政绩!现在他要卸磨杀驴?”

万斯慢慢站起来。

“费利佩局长,”他的声音冷下来,“局长是念旧情,才让我来跟你谈。你別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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