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了一切辅助器械,坚持用自己的双腿重新丈量地面。最初的日子是艰难的。每一次试图站起,双腿都颤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芦苇,支撑不了几秒便狼狈地跌坐回轮椅。
肌肉的僵硬和萎缩带来的酸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他,简单的抬腿、屈膝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去完成,汗水常常浸透病號服。
復健室內,他扶著冰冷的栏杆,一步,一步,缓慢而固执地移动。脚步虚浮,身形摇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正忍受著怎样的不適。復健师在一旁紧张地看护,隨时准备上前搀扶,却总被他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
“鹿丸大人,您慢点…不用这么著急的…”年轻的医疗忍者忍不住劝说。
“没关係。”鹿丸只是淡淡回应,目光专注地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脚尖,感受著每一丝肌肉纤维重新被唤醒、被掌控的感觉。身体的笨拙並未影响他思维的运转。
在枯燥的復健行走中,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將昏迷期间错过的情报碎片、晓组织可能的动向、木叶的防御漏洞、影组织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一一梳理、推演、整合。
他“看”到了心灵之桥传来的影像:雷影艾在办公室狂暴地砸碎桌子,对著部下咆哮著加强戒备,猩红的双眼中是赤裸裸的恐惧。
土影大野木悬浮在水晶球前,望著木叶的焦土深坑,老脸布满复杂难言的沟壑,对迪达拉那毁灭艺术的惊嘆、对木叶援助的复杂感激、以及对晓组织更深的忌惮交织在一起。
水影照美冥失手摔碎了茶杯,美丽的脸上血色尽褪,立刻下达了最高警戒命令,並紧急联繫木叶寻求结界技术支持。
风影我爱罗站在沙盘棋院前,碧绿的眼眸映著木叶的疮痍,毫不犹豫地下令勘九郎带领精英傀儡部队携带珍贵材料支援木叶…五影的反应,如同纷乱的棋谱,在他脑中清晰展开。
身体的虚弱与大脑的极速运转,形成一种奇异而割裂的状態。他扶著栏杆停下喘息,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窗外重建工地的进度,评估著防御工事的修復效率;他在復健师的指导下做著枯燥的肌肉拉伸,心中却在推演著阿飞神威的发动规律和可能的弱点;他接过丁次递来的水杯慢慢啜饮,脑中已勾勒出针对八尾人柱力奇拉比的数种诱捕或反制方案。
窗外的雨,似乎在这一刻,下得更急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向重建中的木叶,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这雨幕,仿佛也笼罩在遥远的云隱村上空,预示著即將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暴中心——八尾人柱力所在的云雷峡。
鹿丸收回望向雨幕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復健室光滑的地板上。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迈开脚步。步伐依旧不稳,甚至有些蹣跚,但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种不可动摇的意志。肌肉的酸麻依旧,但掌控力在一点一滴地回归。
復健,不仅是恢復这具躯壳的行动能力。
更是为即將落下的,那决定忍界命运的將军之棋,积蓄著最后、也是最深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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