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回桌前,摊开一张巨大的忍界地图。目光扫过木叶的阴遁铁路网络,砂隱的翡翠走廊绿洲,雾隱环东海贸易线的港口標记,岩隱那些被特殊符號標註的药田……这些由他一手推动的经济命脉与战略支点,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忍界。它们不仅是繁荣的基石,更是战时调动资源、输送力量的血管。
手指最终停留在雨隱村的位置。那个笼罩在“雨穹结界”下的哭泣国度,是佩恩的堡垒,也是晓组织的心臟。
情报显示,他发明的“查克拉自律循环单元”正在那里维持著长门残破的生命与轮迴眼的恐怖力量。
这感觉无比讽刺——他亲手製造的器械,正被敌人用来积蓄毁灭世界的力量。一种冰冷的、带著血腥味的荒谬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阿斯玛老师…”鹿丸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个总叼著烟、拍著他肩膀的男人。是他教会自己“玉”的意义,將守护的责任刻入他的骨血。
阿斯玛的女儿未来,那个咿呀学语的小生命,认了他和手鞠做乾爹乾妈。这份血脉相连的羈绊,是他在这冰冷棋局中无法割捨的暖意。
他轻轻抚摸著抽屉里那本用丝绸包裹的古老棋谱——奈良家代代相传的瑰宝。这是他送给手鞠的订婚信物。
砂隱公主颯爽的身影、灼灼的金眸在脑海中浮现。她不仅是未来的妻子,更是並肩对抗风暴的盟友。
砂隱的態度、风影我爱罗的信任,很大程度上源於这层纽带。这份情,是他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之一。
更深沉的驱动力,则来自灵魂深处那个名为“银天诺”的异世残响。前世父母在“绿洲七號”控制下变成行尸走肉的绝望,老兵“老陈”为掩护他们这群学生撤退而燃尽最后的生命……那些未能守护的遗憾与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永不癒合的疮疤。
这一世,他救下了阿斯玛,阻止了角都飞段的杀戮;他推动忍术平权,给无数平民忍者点燃希望;他修筑铁路、开闢绿洲、建立药田网络,让千万人得以温饱。这些,都是他对前世亏欠的救赎。
“影组织…”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琉璃(寧次)在秘鹿林深处修炼转生眼的白光,白璇(紫苑)封印术捲轴翻动的微响,青鸦(止水)飞雷神苦无破空的尖啸,緋珀(红莲)冰晶凝结的脆响,琥珀(香磷)神乐心眼扫过的涟漪,骨牙(君麻吕)尸骨脉破体的锋芒……这些声音仿佛在耳边交织。
他们因信任而聚集在他的影子里,成为对抗深渊的堡垒。守护他们,就是守护自己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证明。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了一下,將鹿丸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巨大而扭曲。他重新拿起笔,在“秽土转生”的条目旁,重重写下两个字:【白绝】。
这是解开死神面具力量的关键钥匙。如何在不惊动晓组织庞大的情报网络下,捕获一个完美的白绝分身?思维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高速运转。
利用“心灵之桥”网络干扰绝的感知?在特定的飞雷神节点预设陷阱?以某种无法拒绝的“信息”为诱饵?无数方案在脑海中生成、碰撞、推演、淘汰……
笔尖无意识地在“阴遁湮灭球”旁反覆画著圈。这终极一击的目標必须绝对精確。
六道带土的“神威”空间穿透?六道斑的“轮墓·边狱”影子分身?大筒木辉夜的时空间冻结?
每一个可能的终极对手,其能力特性、攻击模式、防御弱点都需要被拆解到最细微的粒子层面。这枚毁灭之球,承载的是同归於尽的觉悟,容不得半分差错。
“咳…咳咳!”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比之前更加凶猛。鹿丸猛地弯下腰,手死死按在胸前,仿佛要压住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痛楚。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瀰漫开。他颤抖著摸出一个小巧的翠绿色瓷瓶——三色兵粮丸中的“翠丸”。倒出一粒毫不犹豫地吞下。
清凉的药力迅速化开,强行抚平臟腑间翻江倒海的撕裂感,压制住音忍细胞与木遁细胞的暴动。
但隨之而来的,是胃部被瞬间掏空般的、放大了数百倍的恐怖飢饿感,如同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神经。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紧紧抠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对抗著这药物带来的可怕副作用。
玉子无声地跳上桌面,伸出带著倒刺的舌头,轻轻舔舐他嘴角残留的血跡。那动作带著一种近乎哀伤的温柔。茶丸也焦急地在他脚边打转,发出细弱的呜咽。
鹿丸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抗议和精神的疲惫。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幕依旧厚重,但东方遥远的地平线之下,似乎已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黎明將至,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深重寒冷。
他摊开一张全新的、空白的捲轴。笔尖饱蘸浓墨,悬停在纸面上方。
“时间…”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我…还有时间。”
墨点滴落,在雪白的纸面上晕开一小团深沉的黑色,如同一个不详的预兆,又像一个沉默的起点。
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將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残躯、所有的意志,都磨礪成刺破这无尽黑夜的、最后的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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