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一点,松海市体育馆外已经人山人海。
四强赛的热度比八强赛又高了一个档次,各校的应援队伍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体修中学的黑色旗阵、圣科学院的白色剑旗、六十中那三十几號人组成的“方阵”……
各种顏色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烤肠和爆米花的气味。
陈超挤在人群中,手里举著块手写的应援牌,上面画了只啃乾脆麵的小浣熊,旁边歪歪扭扭写著“令子加油”四个字。
“让让!让让!”他一边喊一边往前拱,身后跟著郭豪和来凑热闹的李畅喆。
三人好不容易挤到入场口,陈超的应援牌已经被挤变形了。
“操。”他低头看了眼那只变成方脸的小浣熊,有点心疼。
郭豪倒是很淡定,推了推眼镜:“没事,王令不会在意这个。”
“我知道他不在意。”陈超撇嘴:“但我在意啊!这可是我画了一晚上的!”
李畅喆在旁边啃著煎饼果子,含糊不清地说:“超哥,你那画工……说实话,看不出来是浣熊还是乾脆麵成精了。”
陈超:“……滚。”
三人吵吵闹闹地进了场馆,直奔b区看台。
今天是四强赛,场馆內的安保明显比前几场严多了。
入口处多了三道安检门,还有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灵能局人员在来回巡视。
郭豪注意到,安检门的检测精度比普通的高出两个档次,能扫描出携带者体內的灵力波动等级。
“够严的。”他低声说。
“正常。”李畅喆咽下煎饼果子:“四强赛嘛,市领导要来,安保肯定得升级。”
三人通过安检,找到b区第三排的位置坐下。
陈超环顾四周,发现今天观眾席上多了不少生面孔。
有穿著各校校服的学生,也有西装革履的社会人士,还有几个拿著专业摄像设备的媒体记者。
“令子还没到?”他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
“应该还在候场区。”郭豪说:“比赛两点开始,选手提前四十分钟进场。”
陈超点点头,目光落在对战台上。
今天的对战台是a-01,主赛场。
比起预选赛和八强赛用的e-03台,这个台子大了整整一倍,防护罩也是最高规格的,能承受金丹后期全力一击。
台上正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几个技术人员蹲在角落检查符文线路。
陈超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不是为自己紧张,是为王令。
林惊蛰,金丹期,全国剑道大赛亚军。
这四个词组合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让人手心冒汗。
……
与此同时,贵宾席。
赵铁山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脸色不太好看。
他本来不想来的。上周八强赛那一场,赵无极输得那么惨,他这个当爷爷的脸上无光。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想看看,那个王令面对金丹期,还能不能继续“技巧性胜利”。
“赵老,您也来了?”旁边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凑过来,笑呵呵地打招呼。
赵铁山点点头,没多说话。
老者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今天这场有意思。圣科那个林惊蛰,三个月前刚突破金丹,听说剑道天赋极高。六十中那个王令,上周一拳击败您孙子,技巧確实了得。”
赵铁山脸色更黑了。
老者似乎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转移话题:“您觉得谁能贏?”
赵铁山沉默了几秒。
“林惊蛰。”
他吐出三个字,语气篤定。
老者挑眉:“哦?赵老这么看好圣科那个孩子?”
赵铁山没解释。
但他心里清楚,金丹和筑基之间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王令上周贏赵无极,確实贏得漂亮。
但赵无极只是偽金丹,而且是燃烧精血强行提升上去的,根基不稳。
林惊蛰是真正的金丹期,而且是剑道天才。
这两者之间,隔著一条鸿沟。
赵铁山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
今天,他倒要看看王令怎么跨过这条鸿沟。
……
贵宾席另一侧,评审团的几个评委也提前到场了。
白髮老者坐在最中间,手里拿著一份林惊蛰的资料,正仔细翻阅。
“这孩子……”他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三个月前突破金丹,灵力纯度87%,剑道天赋s级。圣科这次真是挖到宝了。”
眼镜女评委点头:“听说他从一个小宗门出来,被圣科校长亲自挖走的。进校不到半年,已经把校內同阶全挑了一遍。”
“跟王令比呢?”旁边中年评委问。
眼镜女沉默了一秒。
“不好说。”她实事求是:“王令的技巧確实逆天,但林惊蛰的境界摆在那里。金丹对筑基,理论上没有悬念。”
白髮老者合上资料,看向对战台方向。
“理论是理论。”他慢悠悠地说:“比赛是比赛。等打起来才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倒是挺期待,王令这次还能不能给我们惊喜。”
……
b区看台,孙蓉比陈超他们来得更早。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手里拿著两盒饮料,一盒自己喝,一盒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九宫良子坐在她左边,卓异坐在她右边。
三人周围一圈空位,没人敢坐。
不是因为气场太强,是因为易剑川还没来。
“剑圣前辈今天还会来吗?”孙蓉小声问。
卓异看了眼入口方向:“应该会。木宇那孩子念叨一星期了,说要看王令哥哥比赛。”
孙蓉忍不住笑了。
王木宇对王令的崇拜,她是最清楚的。
那孩子每次见到王令,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正说著,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眾人转头看去,易剑川牵著王木宇的手,正缓步走进来。
还是那身朴素的灰色布衣,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王木宇今天换了顶新帽子,熊猫造型换成小恐龙,尾巴垂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他蹦蹦跳跳地走到孙蓉面前,仰起小脸:“孙蓉姐姐!”
孙蓉笑著摸摸他的头:“木宇今天也很可爱。”
王木宇嘿嘿一笑,很自然地挤到孙蓉和九宫良子中间坐下。
易剑川则坐在卓异旁边,微微頷首示意。
“丟雷小友还没来?”他隨口问。
“应该快了。”卓异说道。
易剑川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的目光落在对战台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卓异注意到,剑圣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那是易剑川感兴趣时的习惯动作。
看来剑圣也很期待今天的比赛。
……
一点四十分,选手候场区。
王令靠墙站著,他今天穿了那件世界和平的黄色卫衣。
候场区里还有其他三个选手,都是四强赛的晋级者。
但王令没看他们。
他在想事情。
想该怎么优雅地输掉比赛。
林惊蛰的资料他看了,郭豪整理得很详细。
金丹初期,剑道天赋s级,擅长快剑流,《眨眼惊蛰剑法》能在三秒內刺出四十七剑。
这种攻击频率,理论上能把筑基期打成筛子。
但王令担心的不是被达成筛子。
他担心的是,自己万一没控制好,把林惊蛰打死了怎么办?
毕竟林惊蛰是圣科的人,苏星月认识,曲书灵失踪后圣科难得的新星。
要是死在自己手里,六十中那边不好交代。
就算不死,打成重伤也不行。
圣科校长亲自挖来的人才,要是被一个“筑基初期”打成重伤,那也太假了。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林惊蛰贏。
贏得漂亮,贏得有面子,贏得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而自己输得自然,输得不露痕跡,输得让评审团找不出破绽。
王令掰了块乾脆麵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这事,比打贏难多了。
首先,他得让林惊蛰的攻击看起来有效。
不能躲得太轻鬆,得偶尔被擦到一下,受点“轻伤”。
其次,他得控制反击的力度。
最后,还得把握时机,不能拖太久,拖久了观眾会觉得无聊,也不能结束太快,太快了显得假。
最好是打满十分钟,然后在一个“合理”的时刻,被林惊蛰一剑“击败”。
王令又掰了块乾脆麵。
这比考试压分难多了。
正想著,候场区入口传来脚步声。
王令抬头,看到一个少年走进来。
黑色短髮,眉眼冷峻,一身圣科学院特製的白色战斗服,衣襟和袖口绣著银色的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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