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四处漏风,要是给有心人听去了,她不知要有多伤心。”

寧胜不知刘宏说的是他还是她。

但结合上次何皇后送点心,刘宏吃下就缓缓掉血来看,定然是她了。

想不到刘宏还是个恋爱脑。

就这么喜爱何皇后么?即便下毒还要维护?

还是说寒门的势力,即便是自己死亡,也要维持住大汉这辆三轮车不散架,还能歪歪扭扭往前走?

寧胜嘿嘿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为陛下开始治疗了!”

说实话,寧胜是不想让这个战功包死掉的。

挥挥手將刘宏的血条补满,寧胜佇立一旁。

“陛下,可以了。”

刘宏低声道:“说起这事朕就心烦头疼。”

“朕的两个儿子实在是不成器啊!”

“你说朕该怎么办才好?”

寧胜低下头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一切由陛下圣裁决断,全凭陛下心意,又有什么好烦恼的?”

刘宏嘆道:“手心手背都是肉,还要考虑很多事,一想起这事朕便感心烦。”

“你倒是像张让。”

“总是油滑不给出正面答覆,却又让人心情舒畅,但是让你做分內的事又做得特別好。”

“祭祀过后,朕赏你一处洛阳的宅子吧。”

寧胜下拜道:“臣,谢陛下恩赐!”

刘宏活动活动,气血充盈此刻精气神也足了。

翻起身来道:“你们几个年轻人,可要好好想个办法把张让这条线给揪出来。”

“过了这许多日子,年前看来是完不成了,等年后吧!”

“我也知道牵扯甚广,扑朔迷离不好查,但是一定要为大汉尽忠,你可明白?”

寧胜看著自己脚尖顿觉处境大是不妙。

他微微頷说道:“这个自然,此事使命重大,当前我朝的吃穿用度俸禄军餉一应销支出巨大,若是能將这条线串出来,起码能缓解朝廷大大一口气了。”

“虽说张常侍身死,又有许多人受牵连,但却能救千千万万人的性命,说来是门值得的生意。”

刘宏嘆道:“是啊!这事到此来看,谈不上什么情分,只求能让国库充盈,一应支出有底就好。”

寧胜知道这时候是表態的时间,当即大声道:“正是如此。若是军餉不足平叛缓慢,到时株连祸结不知要打多少仗!”

刘宏喃喃道:“打仗,也多亏了玄德异军突起,大汉算是起死回生了!”

他吁了口气道:“又起死回生了。”

说著他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低头往寧胜看去,此时寧胜却是垂著头根本不敢直视刘宏。

刘宏微微一笑,凝视著寧胜笑道:“这里只有朕与你俩人!”

“当了这么久孤家寡人,连个朋友都没有。”

“朕觉得有时候你对皇帝也不是很恭敬,在这里没有君臣,只有朋友,有什么说什么。”

说著好似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又见他低下头去,似有说不尽的回忆追思。

过了片刻,刘宏嘆口气道:“十八年前,我那时不过十二岁的年纪。”

“正是少年比你还年轻个几岁。”

“不过朕蒙先太后宠爱,侍御史、守光禄大夫刘儵、奉车都尉曹节等人到河间国迎接朕登基。”

刘宏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似是想起当年的春风得意。

寧胜见了他的神色,自知他在回想少年时的事跡,当下也是微微一笑不加打扰。

刘宏眨了眨眼,怔怔出神一阵又道:“说起昔年往事,当时局面可与现下没有什么不同。”

“那时大將军竇武、太傅陈蕃素有剷除宦官之志。”

“现在大將军何进、太尉袁隗也是有这个打算。”

寧胜嗯了一声。

刘宏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刘宏对朝廷的掌握还是很强的。

寧胜不敢说假话,只能嗯一声。

刘宏续道:“『五侯』与『十常侍』一般,仗著宠信,他们的手越伸越长,培植亲信,安插党羽。”

寧胜哦地一声道:“这么狂妄?那可真该死了!”

刘宏点了点头又道:“他们在州郡长官中安插自己的党羽,纵容亲朋侵占良田、盘剥百姓。”

“那年五月,大將军竇武率先发难,诛杀中常侍管霸、苏康。”

“如今日一般,只不过死的是张让,但是有件事你们忽略了,就是张让的尸首,你们究竟见到了么?”

听到这话,寧胜顿时冷汗连连,脊背都湿透了一般。

刘宏瞥一眼寧胜,轻轻嘆了一声,续道:“然而正待士人继续他们的计划时,却遭到了先太后的反对,中常侍曹节、王甫保住了一命。”

“盟友自己都坐不到一起,行不到一块,那真是比山崩在前还可怕!”

“那年八月,侍中刘瑜再度劝大將军竇武和太傅陈蕃。”

“想著绕过竇太后行事,毕竟那时候我还小,说出话来也没人听我的。”

“大將军竇武任用小黄门山冰为黄门令,这个山冰比较亲近世家,说他背叛自己也好,有自己的追求也罢,只是这么一来,算是打草惊蛇了。”

“山冰听大將军竇武的吩咐监视宦官,一心搜集宦官们的罪证,竇武也打算搜集好证据以后,將宦官一併按罪处理。”

寧胜嘿嘿一笑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刘宏自顾自地道:“眼看基本上这件事也就成了,但是怀旧坏在一个字。”

寧胜道:“哪个字?”

刘宏道:“秘密的密字。”

“大將军竇武认为即將功成名就时,他状告宦官的奏章,却被长乐宫的宦官朱瑀获悉。”

“这奏章稀里糊涂到了朱瑀手里,那还能有好吗?”

“好比打仗的时候,你的排兵布阵图送到了对方中军大帐的主帅手中。”

“宦官们抢先一步联合起来,他们挟持我、太后。”

“然后用璽书假传詔令,搜捕竇武、陈蕃、刘淑等人。”

“竇武自尽被梟首,陈蕃在狱中受辱而死,刘淑也在狱中自杀。”

“我心中难过,自觉对不起列祖列宗,每日里不断自责。”

此刻刘宏悲声嘆息。

“而且这件事过后,竇太后则被迁徙到南宫云台居住。”

“即便是竇太后薨逝,这帮宦官依然迁怒於她。”

“一点皇家的体面都不给竇太后,还好那时我也成长了不少,这才能说话允许她与桓帝合葬於宣陵。”

说到这里刘宏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光辉微笑道:“后来的几年时间里,天下还是比较稳定的。”

“段熲大破先零羌於射虎塞外谷,东羌全部被平定。”

“后来我又大赦天下,立宋氏为皇后,那时候的日子,真是过得舒心又舒畅。”

寧胜哦地一声道:“听了这许久气闷的话,可真是否极泰来。”

柳昂天续道:“你这话可就说早了。”

“后来,宦官都世家,世家斗宦官,便是皇族也牵扯其中,勃海王刘悝被中常侍王甫指使他人诬陷谋反,下狱自杀。”

“皇后宋氏也被诬陷以巫蛊诅咒朕。”

“这些朕都清楚,可惜朕没有自己的力量。”

“朕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中常侍王甫及太尉段熲下狱而死,司徒刘郃、永乐少府陈球、卫尉阳球、步兵校尉刘纳密谋诛杀宦官,事情泄露,都被下狱处死。”

寧胜情知世情如此只得陪著刘宏嘆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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