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激化
隨著郭元昭一番詰难,李延济脸色难看,看向萧弈的眼神带了怀疑、后悔。
人群让开,由沈德丰走上前,自光看来。
“啊?!”
堂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沈德丰揉了揉眼,脸色大变,露出茫然无措之態。
“这这这————”
“果然。”郭元昭冷哼一声。
萧弈微笑问道:“老叔公,你不记得我了?”
“啊?”沈德丰立即反应过来,道:“小老儿,我————我当然记得。”
“记得就好。”
“你是————”
“沈万三,我祖父早年到苏州贩粮,因战乱没能回来,定居在周庄。”
“对对,我想起来了,你祖父,我该唤一声阿兄。”
郭元昭脸色阴翳下来,冷声道:“沈德丰,你看清楚了?你真认得此人?”
沈德丰连忙点头,道:“是,小老儿確实认得他。”
“荒唐!”郭元昭勃然大怒,呵斥道:“你这奸商,此前与本官分明不是如此说的,你说沈家没有旁的子弟在中原卖粮。”
“刺史息怒,小老儿一时忘了,小老儿年纪大了,记忆不太好。”
“你敢戏耍本官?!”
沈德丰骇然,连连摆手,道:“误会,误会,借小老儿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陶谷道:“是这样,郎君之前不曾接手家中生意,这也是第一次出来歷练。”
“哈哈哈!”
李延济大笑,道:“郭元昭,你为爭权夺利而胡乱冤枉旁人已非一次两次,欺人太甚了吧?!”
说著,他向东面一抱拳,道:“上次你冤我,是天子为我洗清冤屈,今日竟还敢故计重施————”
郭元昭脸色铁青,忽一转身,闷不吭声自往外走去。
余下差役、牙兵纷纷跟上。
却是风风火火地来,匆匆忙忙地去。
李延济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道:“看到了吧?郭元昭这廝我行我素,根本不將朝廷法度放在眼里!”
周行逢配合地嚷道:“太狂了,李大郎君,收拾他!”
“放心,他死期將至。”
李延济怨毒地自语了一句。
半餉,他回过头,向萧弈道:“待你见了萧使君,可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诉他,还有,你送家父的礼,拿回去吧。”
“那只是一点心意。”
“原本收了无妨,可眼下是关键时刻,还是小心点为宜,好自为之吧————”
待李延济离开,萧弈看向沈德丰,正打算交代两句。
有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牙兵快步上前,附耳对萧弈说了一句。
“使君,有给你的密报送到军中,已遣快马送来了。”
“好,陶掌柜,隨我来。”
萧弈转到后堂,接过密报,发现是夹在榷盐使的公函当中。
周行逢对盐事感兴趣,也跟了过来。
“是李温玉发来的?”
“不错。”
萧弈展开一看,內容並不长,却很严重。
“窃查郭元昭与僧继顒交通款曲,私相往来,图谋不轨。已收集其通敌纳贿、盗卖官盐之佐证若干,伏望使君彻查,明正典刑,以肃纲纪。”
“陶掌柜也看看吧。”
“怪不得,李延济说郭元昭死期將至。”
“是陷害。”
“未必。”
萧弈本以为事情尚未明朗,陶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想到陶谷略一思量,出了个主意。
“郎君何不打草惊蛇,诈一诈郭元昭,看看他的反应?”
“具体如何?”
“郭元昭尚不知郎君已潜身城中、掌握其一举一动。恐他仍以为郎君在赴解州途中,那,何妨將李温玉构陷之谋故意泄於他知?若他心虚,必急著销毁罪证。他一动,郎君身在城中,自然能循跡窥破其奸。”
萧弈道:“仅是送一份厚礼给李温玉,便引出了今日的衝突。如此一来,更不知要激起怎样激烈反应。”
“一潭死水,看不出端倪,唯有搅动起来,才能看出谁是鱼、谁是鱉。”
“好!”
与其慢慢试探,不如一次性把矛盾激发出来,到时才好快刀斩乱麻,萧弈遂道:“就这么办吧。”
周行逢道:“我去见郭元昭!”
可见此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想必恨不得让李温玉、郭元昭直接打起来。
萧弈却得亲眼看看郭元昭的反应。
“不,我亲自去————”
再转回大堂,沈德丰连忙拜倒,道:“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萧使君恕罪。”
“沈老不必多礼,你既认出了我,何谈有眼不识泰山?”
“使君可真是嚇了小老儿一大跳啊,但不知使君隱瞒身份,到这解州城来,有何贵干?”
萧弈问道:“沈老对解州兑付盐引的感受如何?”
沈德丰嘆道:“不瞒使君,此事既比小老儿想像中顺利,又不如小老儿想像中顺利。”
“哦?这是何意?”
“想必因郑麟一案,河中皆知我等粮商,榷盐司没有怠慢,很快就把盐引兑付给小老儿,只是————盐虽收到了,却运不出城。”
“为何?”
沈德丰道:“许是郭刺史认为此次交的盐有问题,总说城外有盗贼肆虐,道路不靖,过几日派兵保护我们,暂时將我们留在城中。”
“因此,你在打点郭元昭?”
“是,小老儿原以为郭刺史想要钱財,后来才知他实则想扳倒李使君,今日,他忽然问我识得沈万三否,小老儿不知是何情况,实话实说了。”
萧弈点点头,道:“带我去见郭元昭。
“自当从命,但不知该以何种理由?”
“便说登门赔罪,此外,我有重要情报想要报於他。
郭元昭明显不太看得起商贾。
萧弈与沈德丰到刺史府递了拜帖,等了半晌,门房才回復。
“操持贱业的商贾,不可在此挡道,到西边小门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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