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清晏听得微微皱眉,道:“这豹爷的女儿————为人如何?听你语气,她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独孤婧瑶道:“哥,你说,她爹有脑子吗?”

独孤清晏想了想於驍豹的风评:“嗯,也不能说没有————”

独孤婧瑶道:“那就是有,但不多,於綰綰她娘死的早,隨爹。”

独孤清晏摸了摸鼻子,道:“那倒不是坏事,起码她不会坑你。不过,你既要定居上邽,求助杨灿,不是更好吗?”

独孤婧瑶哪敢说,她听了贴身丫鬟的怂恿,心里乱得很,现在还没想好如何面对杨灿。

独孤婧瑶轻咳一声道:“我原还不知咱们家已经和慕容家闹掰了,如果咱们家正和慕容家联盟,慕容家却和於阀水火不容,你让我如何向他张口求助?”

“那现在————”

“现在也不急,我要和於綰綰一起做生意,真要闯出一番名堂,也免得被他看轻了我。”

独孤清晏是宠妹无底线的人,妹妹说怎样,那就怎样,於是点头道:“既然你已有了主意,那成。只是————哥太没用了,护不了你太多。”

独孤婧瑶柔声道:“三哥待我已经很好了,等我物色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嫁了他,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爹给我胡指亲了。

到时候,我带著你外甥回门认亲,爹要是罚我,哥你再护我不迟。”

独孤清晏伤感顿去,忍不住笑出声来:“没羞没臊,什么话都敢说。”

然后,他又幽幽一声长嘆:“那一天,也不知要等多久。

“7

说罢,兄妹俩再度沉默下来,一时寂静。

於是,旁席上他人说话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兄妹俩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杨灿”。

邻桌坐著几位行商打扮的男子,其中一人满面通红,酒气熏天,已然喝得有七八分醉意。

他眉飞色舞地对同伴说道:“那你们就不知道了,这杨灿,最早就是长房的执事,而索缠枝,乃是长房的寡媳,他们俩————,嘿嘿。

,这“陇上春”里都是南来北往的贵客,大多不是本地居民,本就不甚忌惮杨灿,何况醉了酒。

其他几人兴致勃勃地道:“你是说,杨灿和这位豪门寡媳,很早就暗通款曲了?”

“何止!”那人压低声音,却又刻意让周遭人都听得清:“听说啊,於承业的那个遗腹子,都未必真是於家的种!”

“嘶~~”此言一出,四下里顿时响起一阵倒抽冷气声,这言外之意,已经有十分明显的指向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独孤清晏听了,脸现慍色,对独孤婧瑶道:“这些市井匹夫,酒后妄言,胡说八道!

杨灿品性端庄,乃是一位至正至诚的君子,怎会做出这等苟且齷齪之事!”

独孤婧瑶一听大感惊讶,三哥对杨灿评价竟这么高?这么欣赏他吗?

独孤婧瑶忍不住问道:“三哥,你竟这般相信杨灿?

独孤清晏听她语气,不禁诧异地道:“难道不是吗?”

独孤婧瑶道:“三哥的依据呢?”

独孤清晏道:“我家小妹乃天下第一等美人,清丽绝俗,世上无双,哪个男人见了敢不动心?

可你当初落难,被人卖进杨府,杨灿若真是好色之徒,他怎会对你秋毫无犯,还护你周全?

由此足见他的君子风骨,此人,有柳下惠之遗风!”

婧瑶听了,不禁想到杨灿一日连纳三妾的风流韵事,还有他金屋藏娇罗湄儿,他不好色?

那这世上还有好色之人吗?

独孤清晏观其神色,问道:“怎么,三哥说的不对?”

独孤婧瑶清咳了一声,道:“三哥,杨灿嘛,他肯定不是坏人。”

独孤清晏得意道:“对嘛!”

独孤婧瑶道:“但好色不等於坏人啊。连孔夫子都说,男女饮食,人之大欲存焉,你看,圣人都承认的。”

独孤清晏茫然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独孤婧瑶眨了眨眼睛,道:“我的意思是,他不会因为贪图他人美色,便仗势欺人。

可,若是两情相悦呢?若是你情我愿呢?那他还能扮柳下惠吗?”

独孤清晏听得顿时一怔,这番话,他还真不好反驳。

忽然,独孤清晏心中一动,如果就连对杨灿有所了解的小妹,对这种传闻都半信不疑,那其他人————

他扭头看去,果然,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一个个都露出又吃惊又兴奋的表情,窃窃私语起来。

“谣言”在“陇上春”这等最高档、最豪华的酒馆都传开了,勾栏酒肆之间,更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宗丞於冠南一脸兴奋地走进於七公的居处,躬身道:“七公,消息已经散播开来,如今坊间街头,无人不在议论,已是无人不知了。”

於七公轻轻摩挲著杯沿,脸上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很好。让消息再传扬数日,太夫人就有理由发难了。”

於冠南欠身道:“是。”

他顿了一顿,又不解地问道:“七公,咱们为何不等秋收之后,粮荒爆发,再把此事一併发难呢?

到那时数罪併罚,杨灿不但要下台,取死之道都有了,岂非更好?”

於七公冷哼一声,道:“你啊,眼皮子还是浅了。

咱们若是一直没有动静,难道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吗?

咱们给他找点麻烦,他就会以为,这就是咱的手段,还能注意到粮食欠收的事儿?”

於冠南恍然大悟,不禁赞道:“原来如此,七公深谋远虑,冠南不及也!”

於七公悠然一笑,抚须道:“我们现在动不了他,就动当家主母和小阀主。

咱们炮製的这番谣言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不能以此为由弄死他们,却也可以让他们辩驳不清。

为了自证清白,索缠枝怎么也得先向太夫人交还一些权力。

接下来,为了避嫌,杨灿再想用小阀主的名义发號施令,也不能那么隨意了。”

於冠南一听,大拇指一竖,刚要开口,於七公就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老夫让你挑选几位与綰綰同龄的族亲少女,再物色一些青年才俊来上邽,办得怎么样了?”

“回七公,人选已经敲定,这几日他们就会陆续抵达上邽。”

“好。”

於七公满意地点点头:“索二说得对,没有手握刀把子的人撑腰,咱们想扳倒杨灿,终究有点悬。

於驍豹镇守一方,手握兵权,原本是最好的助力。可惜这蠢货胸无大志,竟然甘心被杨灿摆布。

我们先让同族少女亲近於綰缩,与她结为手帕交,说些中伤杨灿的话,不怕她不对杨灿憎恶日深。”

“她如今这般年纪,正是情竇初开的时候,我们再让一些俊俏少年伺机接近,俘获她的身心。

豹三儿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到时候,他的女儿死心塌地的和杨灿作对,不怕他不站在咱们一边!呵呵呵呵————”

趁著於七公发笑,於冠南的马屁终於找到机会拍了出来:“七公妙计,走一看三,步步为营,滴水不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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