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段. ..现在的战爭,已经不是那种“1870年式』的战爭,也不是布列塔尼亚人的“布尔式』战爭。”

莫林咽下食物,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一场工业化的总体战。”

“总体战. ...”

格奥尔格皇储轻轻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低声重复著这个词。

虽然这个概念在萨克森军方高层已经有所萌芽,但从一个前线中校的口中如此清晰地表述出来,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没错“这意味著战爭不再仅仅是交战双方军队之间的事情,而是两个国家工业能力、资源调度能力以及国民意志的全面对抗。”

他指了指窗外,虽然这里看不到巴黎,但那个方向代表著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巴黎,不仅仅是高卢的政治中心和交通枢纽,对於高卢共和国来说,它更是一个无可替代的工业心臟。”

莫林回忆著穿越前看过的那些资料,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开始进行分析。

“巴黎周边地区,集中了高卢共和国近乎一半的机械製造厂、兵工厂和熟练技术工人。”

“在战爭爆发后,这些工厂必然进行了全面的军事化动员,日夜不停地生產著前线急需的枪炮、弹药和补给品。”

“根据战前通过报纸、酒会、沙龙收集到的一些公开数据和情报推测. . ..”

莫林伸出三根手指:“失去巴黎,意味著高卢共和国至少丧失了三分之一的战爭工业產能。”“三分之-...”格奥尔格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在见识过前线堪称恐怖的弹药消耗量之后,他很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在当下这场战爭中,產能的差距往往比兵力的差距更难弥补。

“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莫林补充道,“因为很多精密仪器和高端设备的製造,是无法轻易转移的,据我了解. . . ..波尔多那边虽然也有一些工业基础,但和巴黎相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没有了巴黎的工厂,前线的高卢士兵就算还有战斗意志,很快也会面临弹尽粮绝的窘境。”“他们的火炮会因为缺乏弹药而哑火,他们的步枪会因为缺乏零件而报废。”

“这就是工业化总体战中的最残酷的逻辑。”莫林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失去了造血能力,剩下的血液流干只是时间问题。”

格奥尔格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酒杯,对著莫林示意了一下。

“相当精彩的分. .弗里德里希卿,你让我看到了除了战术指挥之外的另一种天赋。”

皇储由衷地讚嘆道,“看来以后我有必要我和你聊聊这方面的话题“”

莫林谦虚地笑了笑,然后神色一正,继续说道:

“除了这些“看得见摸得著』的物质因素外,还有一个更重要,但也更虚无縹緲的因素。”“你是想说 ..士气?”格奥尔格反问道。

“比士气更深层一点。”莫林思考了一下表述方法,“准確的说应该是“民族灵魂』。”

“自1870年那场战爭之后,巴黎对於高卢人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城市了.. ..它是高卢共和国“復仇精神』和“民族尊严』的具象化图腾。”

“这几十年来,高卢共和国的教育、宣传,无一不是围绕著“收復失地』、“洗刷耻辱』展开的。”“而巴黎,就是这个精神体系的核心圣地....对於前线那数百万高卢士兵而言,保卫巴黎,就是在保卫高卢的灵魂。”

说到这里,莫林停顿了一下,观察著皇储的表情。

“我记得总参谋部在1870年的一份分析报告中曾写道:“对巴黎的围攻在全世界引起的震动,比对一百个较小的要塞的围攻所引起的震动要大得多。』”

格奥尔格思索了一下,很快也想起了自己曾在学习过程中看过的这份报告。

他看著莫林点了点头:“没错,那份报告我也看过. . . ...那是老毛奇元帅的观点。”“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莫林感嘆道,“现在,高卢政府再次被迫迁往波尔多,这与当年的剧本如出一输. ..但这一次,情况更加糟糕。”

“当年他们虽然战败,但至少还有抵抗的资本,还有未被完全摧毁的建制,而这一次.. . . .”莫林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巴黎战役前夕,溃不成军的高卢第六集团军。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崩溃,而且还因为这场“亡灵天灾』,葬送了整个首都。”

“政府的逃亡,在普通士兵和民眾眼里,就是彻底战败的信號.. .这种心理上的防线一旦崩塌,比任何要塞的陷落都要可怕。”

莫林摊开双手,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高卢共和国现在就像一个被掏空了內臟的躯壳,虽然外表看起来还维持著国家的形態,但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继续生存下去的能力。”

“所以,从高卢政府的角度来考量一一军队主力在南方被包围,首都沦陷且化为废墟,自己在国际舆论上已经完全处於“道德低地 . ...继续抵抗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哪怕我这几天听说“罗亚尔河之眼法师团』的一名九环法师就在南方战区,但在巨大的劣势下,顶多给南方集团军群造成一些损失和阻碍,但绝对无法影响整个战局!”

“为了避免被我们彻底肢解或者被完全占领,他们唯一理性的选择,就是同意“有条件的投降』。”“以割地赔款为代价,保住国家的主权延续,保住南部那半壁江山。”

“这可以被称为一种“战略性投降』。”

莫林用这个词为自己的长篇大论画上了句號,同时心里也因为这番“键政』狠狠爽到。

“即在军事上已绝对无望时,为保全民族和国家核心而进行的政治妥协。”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格奥尔格静静地看著莫林,眼中的欣赏之色已经毫不掩饰。

他原本以为莫林只是一个优秀的战术执行者,一个勇猛的战士。

但今晚的这番谈话,让他彻底改变了看法。

“战略性投降. .…”格奥尔格咀嚼著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说得好,弗里德里希卿,你说得太好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炯炯地看著莫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並不完全清楚南方战区的具体战况?”

“是的,殿下。”莫林点了点头,“在进入地下研究所之前,我只知道南方战区发起了反了. . .之后我就一直躺在这里了。”

“那你一定要听听这个。”

格奥尔格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带著一丝兴奋,也带著一丝后怕。

“这正好印证了你刚才关於“绝望』的论断!”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高卢人在绝境中確实试图做最后的挣. . . ..而这个挣扎,正是来自於他们唯一的那位九环法师。”

“九环法师?”

“没错!”格奥尔格点了点头,“就在波尔多防线岌岌可危的时候,这位“罗亚尔河之眼法师团』的首领出手了。”

“你是没见到那个场面,弗里德里希卿. . .”

提到那场战斗,格奥尔格皇储的语气中少了几分轻鬆,多了几分对超凡力量的敬畏。

“当南方集团军群正在大规模全线进攻的时候,那位塑能学派的九环法师,仅靠一己之力,就在一周的时间內挡住了我们数个整编师的进攻路线。”

莫林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作为一名通过系统看过“法表』的施法者,他完全能想像九环法师的威能。塑能学派就算再被称为“蛮子』,其大规模法术杀伤效果也依旧让人忌惮。

即便到了现在,那也是真正的一人成军,是行走的战略威慑。

“他释放了被称为【流星爆】的法术。”

格奥尔格仿佛回忆起了当时在远处看到的场景,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那些燃烧著烈焰的巨石从云层中坠落,拖著长长的尾焰,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我们的前锋部队虽然挖了堑壕,但在那种级別的魔法轰炸面前,简易工事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部队几乎是以营为单位,一个又一个的成建制被歼灭. ... ..”

莫林默默地听著,这就是顶级施法者在这个时代的战斗力,哪怕在工业化军队面前,依然有著恐怖的杀伤力。

“如果是在一百年前,甚至五十年前,这一战或许就能逆转乾坤,让高卢人反败为胜。”

格奥尔格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但现在的帝国,早已经不一样了。”

“在確认了目標的坐標后,南方集群集结了整个战区的大量重型火力。”

“两艘装甲飞艇从高空进行远程压制,三列装甲列车的主炮对目標区域展开攻击,还有集团军下属的重炮群..”

格奥尔格伸出双手,做了一个合围的动作。

“我们將那个区域,变成了一片钢铁和火焰的地狱。”

“那个九环法师確实很强,他的某种护盾似乎能硬抗炮火的打击,还试图用魔法反. . .他也確实用陨石击毁了我们的一列装甲列车。”

“但他终究是一个人,哪怕连续一周都在试图通过高环法术阻碍我们,但他的施法能力是有限的。”“而我们的炮弹,是无限的. ....我们的炮群整整轰炸了三个小时,將那片河滩犁了一遍又一遍。”“这就是成熟工业体系的力量,殿下。”莫林插了一句,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没错,这就是工业的力量。”格奥尔格赞同地点了点头,“在绝对的火力密度和持续性面前,个人的伟力终究是渺小的。”

“轰炸结束后,我们的步兵上去打扫战场,那里已经快看不出原本的地形了,到处都是焦土和弹坑,至於那位九环法师. ..”

皇储耸了耸肩,面露遗憾之色。

“生不见人,死不见*.. . ...也许是被炸成了灰,也许是用传送术逃走了,但不管怎样,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格奥尔格和莫林讲了不少南方战区的战斗,也让莫林系统的【情报】和【信息】选项卡,刷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正是关於这名高卢九环法师的。

【罗亚尔河之眼法师团首领,皮埃尔德居维叶当前状態: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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