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也將目光看向了光顺。

但他想的更多。

他很了解刘建军。

从刘建军刚才耐著性子解释彗星出现的原因的时候,李贤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但他又不知道刘建军在做什么。

场面上充满著只有李贤能察觉到的诡异。

这时,刘建军已经转身看向光顺,接著道:“陛下,哪怕是通过望远镜,也只能看到彗星袭月半盏茶的功夫。”

他在催光顺。

光顺面色复杂的看著刘建军。

刘建军依旧面无表情,微微让开了身子:“现在,能看到了。”

场中眾人的目光几乎是一瞬间全都聚焦在了光顺身上。

光顺沉默了一会儿。

刘建军也不催促,就只是平静的看著他。

约莫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光顺才点了点头,走上前,站在望远镜前面,將眼睛贴近瞭望远镜的目镜。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待光顺的观测结果。

这时候,李贤已经隱隱猜到刘建军的意图了—望远镜里什么都没看到。

刘建军把刀架在了光顺的脖子上。

不,不对。

李贤忽然意识到——不是刀,是信任。

刘建军不是在逼光顺,他是在问光顺:你信不信我?

信我,你就说看到了,不信我,你就说没看到。

就这么简单。

至於彗星到底在不在,不重要。天象能不能用科学解释,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不信我。

信刘建军,就是得罪满朝文武,就是把自己绑在刘建军的船上,就是告诉天下人:朕信郑国公,胜过信天意。

不信刘建军,就是顺著那些御史的话走,就是把刘建军推出去当替罪羊,就是告诉天下人:朕也怕天象。

这又有多容易?

但他没办法证实这个猜测,因为光顺还站在望远镜前面。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光顺看了很久,他一动不动地趴在望远镜前,像一尊雕塑。

月光照在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

但望远镜挡著他的脸,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又是许久,光顺的脸离开瞭望远镜。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朕看到了。”

——

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光顺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刘建军身上。

“郑国公说的没错,彗星就在那里,拖著一条淡淡的尾巴,从月亮旁边经过。”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张御史的脸色刷地白了,白得像纸。他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瘫了下去。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些御史言官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面如死灰,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却没人敢去扶。

光顺从望远镜前离开,说:“今日宴罢,诸位都回吧。”

他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来,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酒,面向李贤:“父皇,儿臣敬你。”

李贤没理他,將目光看向了刘建军。

刘建军靠在亭子的柱子上,手里还端著那杯没喝完的酒,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这边,察觉到李贤的目光,他举起酒杯,遥遥地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李贤同样举起酒杯,朝刘建军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宴会逐渐散去,只剩下满地的杯盘狼藉,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了。

李贤朝著刘建军走去。

刘建军嘴角带著笑意,问:“干嘛?”

李贤没说话,凑到望远镜前,將眼睛贴了上去。

望远镜似乎是还没对焦,看到的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片光影。

望远镜没人动过,在几刻钟之前,光顺还站在这里,对著这片模糊的光影,看了几盏茶的时间。

他猜对了。

李贤將脸从望远镜上拿开,看向刘建军,笑著说:“好大一颗彗星。”

刘建军笑了笑,怪笑道:“有多大?”

李贤瞪了他一眼,说:“有郑国公的脸盘子那么大!”

——

刘建军失笑,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支酒壶,摇晃了一下,里面传来清瀏的酒液碰撞声音,他拿起来,嘴对著壶口喝了一口,然后將酒壶递给李贤。

“別太怪光顺,这孩子想的比你多,这是好事,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该做的事。”

李贤將壶中酒一饮而尽,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个合格的皇帝咯?”

刘建军翻了个白眼,道:“你但凡合格一点,我能那么著急的赶著你退休呢?”

李贤笑道:“你赶著我退休不是想让我陪你游山玩水么?”

“这都被你发现了?”刘建军又笑。

李贤摇了摇头,道:“行了,走了,明儿去哪儿耍?”

刘建军说:“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李贤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行。”

从长安学府回到大明宫后,李贤看到了一道垂首矗立在殿前的身影。

是光顺。

李贤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一直到了殿內,才转身,对著外面喝道:“进来,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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