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迅速翻完卷宗,上头记载,死者刘纲偷溜出营,因是初犯,陈大勇將其罚至苦役。

刘纲不从,且態度囂张,频频挑衅,被陈大勇当眾打了两拳,半个时辰后吐血而亡。

证据口供確凿,动机充分,死者加上仵作的验尸呈报,似乎並无疑点。

但陈大勇拒不认罪,声称下手有数,且並未击打要害,事后刘纲也是自行离场,绝不可能因他这两拳而丧命。

皇帝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卷宗上,心思却已经飘去北境。

牵涉关隘守將,此事非同小可,尤其是当下这个时候。

“陈大勇……”皇帝重复著这个名字,“朕记得他。並非精细之人,但治军尚可,算是一员悍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的看向裴肃,“苦主既已告到了兵部,朝廷就不能不问。但陈大勇不能擅离防地,风声传出,难免人心浮动。”

若陈大勇確有冤屈,离关后恐生变故;若他当真逞凶杀人,路上也容易生事。

皇帝站起身,踱到窗前,背对著裴肃。

“这样,你派一人带队,另著三法司挑选精明强干熟知军务之人陪同,持朕手諭,秘密前往天门关,就地审理此案,查明真相。”

这法子跟裴肃不谋而合,他领了旨,便要急著去办。

“等等。”皇帝忽然想到什么,將裴肃叫住,“陈大勇手下副將是何人?”

裴肃凝神想了想,没想起来。

大雍关隘眾多,他能记住每座关隘的守將,副將则只记得几个特別的。

“去查查副將的底,查到了速来回稟。”

陈大勇出事,若无意外,通常是熟知关內事务的副將顶上,他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想让陈大勇腾位置。

“臣遵旨。”

裴肃明白他的意思,临近中午才过来回话。

“回稟陛下,查到了。陈大勇手下有两名副將,一个张庆,一个范达。”

他兵部吏部两边跑,將这两人能查到的案卷全部翻了一遍。

张庆履歷简单,倒是没什么,但这个范达曾任坞城团练,而坞城距河西不过数十里。

最重要的是,范达上个月才从其他地方调至天门关。

儘管没有明確证据,但只要同河西扯上一丁儿关係,皇帝都会格外上心。

“除了查案,让他们再暗中查一查天门关的防务和这两个副將,尤其是范达。转告陈大勇,朕相信他,也愿意给他自辩的机会,但若查实其罪,军法处置,决不轻饶。至於苦主那边,好生安抚,不能让他们把事情闹大。”

案子要查清,但天门关绝对不能乱。

裴肃领命而去,皇帝又批阅了几本奏摺,內室送来午膳。

移至软榻,望著眼前的珍饈佳肴,皇帝却丝毫没有动筷的兴致。

瞧瞧这偌大的宫城,天下人都要抬头仰视的地方,也是他费尽心机牺牲挚爱换来的无极尊荣。

吃的用的,多少人见都没见过,更別说享受。

然而此刻,他却觉得好像被困住了。

这哪是什么贵极之地,分明是为野心之人编织的囚笼!

一个精致的,高贵的,却冷冰冰的,充斥著谎言和欺骗的笼子,消磨著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真心,如今连身体也被拖垮了。

窗外的阳光將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地上,皇帝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宫殿空旷得厉害,甚至静得有些嚇人。

他有些想阿临了,若是他在,能叫他过来陪著一起用膳,聊聊与政务无关的话。

皇帝隨便夹了一块什么东西,放到嘴里毫无滋味的嚼著。

也不知道阿临这会儿在忙什么……

北境厉城。

今日的风格外大,卷著沙石打在粗糲的墙上哗哗作响。

轩辕璟和苏未吟也正在吃午饭。

徐镇山也在,轩辕璟叫他过来商议哈图努聚集兵马的对策。

桌上摆著一大盘沙薯燉牛肉,一大盆羊汤,几张麦饼,另外还有采柔醃製的爽口小菜。

不算丰盛,但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苏未吟吃饱了,喝完碗里的汤,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扭头问徐镇山,“去居狼山的人还没回来吗?”

他们已经找图兰逐问过了,证实哈图努与漠北人有来往,併购买了不少雷火,但藏匿之处只有哈图努知晓。

很可能那些东西就藏在居狼山。

徐镇山抹了把嘴上的油花,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响从极远处传来,隔著城墙和呼啸的风声,传到此处只余一点沉闷的尾音。

似雷声,但並非雷声。

北境少雨,此时天际並无积云。

也不知是不是对爆炸有了阴影,徐镇山总感觉那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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