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朱媛媛的「心动」上
清晨微冷的空气,透过窗欞纸的缝隙,带著四合院特有的、混杂著煤烟和泥土的气息,悄然钻进小屋。棒梗的眼皮动了动,意识从沉沉的酣眠中缓缓浮起。
他习惯性地紧了紧手臂,却揽了个空。身侧的床铺,只余一片带著体温的微陷和几缕散落的、带著淡淡皂角清香的髮丝。於莉已经不在了。
棒梗睁开眼,望著糊著旧报纸的屋顶横樑。晨光熹微,给昏暗的屋子镀上一层朦朧的灰白。昨夜…並非梦境。
怀中那温软真实的触感,肌肤相亲的滚烫,那急促交融的呼吸,还有事后依偎低语时的温存与悸动…如同烙印,清晰地刻在他的感知里,带著一种陌生的、令人沉醉的回甘。
两世为人,歷经智脑零的冰冷强化,锤炼出远超常人的钢铁意志和近乎非人的躯体。
可这具身体里潜藏的、属於人类最原始也最炽热的本能,却如同沉睡的火山,昨夜第一次被彻底唤醒、点燃、爆发。
那种灵魂与肉体同时抵达巔峰的极致交融,那种被全然接纳的温暖与归属感…是任何冰冷的计算、任何力量的掌控都无法模擬的体验。
他侧过头,枕上似乎还残留著於莉髮丝的清香。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身旁空荡却温热的被褥,一种奇异的、带著一丝悵然若失的满足感,在心间缓缓流淌。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掀开被子起身,动作间牵扯到腰侧那道浅浅的伤口,一丝微痛传来,却奇异地与昨夜另一种“痛並快乐”的记忆交织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看那处被简单包扎过的划痕,眼神复杂。这伤,是为她挡的。昨夜…也是为她而…棒梗甩甩头,將那些旖旎的画面暂时压下,利落地穿好衣服。
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秦淮茹正在灶台边忙碌,蒸汽氤氳,带著窝头的麦香。小当和槐蹲在墙角,用小树枝逗弄著刚醒来的蚂蚁。
“哥!”小当眼尖,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嗯。”棒梗应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水槽边洗漱的於莉。
她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袄,挽著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腕。正弯腰掬水洗脸,乌黑的髮辫垂在颈侧,隨著动作轻轻晃动。清晨的凉意让她鼻尖微红,水珠顺著她光洁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湿漉漉的脸颊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透,看到棒梗,眼神瞬间亮了一下,隨即又飞快地垂下眼睫,脸颊迅速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云,像是被晨露打湿的桃瓣。
棒梗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走到水槽边,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和牙刷。
“早…棒梗兄弟。”於莉的声音细细的,带著点刚洗漱完的水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早,嫂子。”棒梗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一样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喉咙似乎比平时紧了些。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井水冲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朦朧睡意和那些不合时宜的遐思。
但昨夜那种全新的、令人身心愉悦的体验带来的轻鬆感,却如同注入身体的暖流,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心头的沉鬱和算计的疲惫,让他感觉整个人的状態都焕然一新。
早饭桌上气氛如常。秦淮茹絮叨著让小当槐多吃点,棒梗安静地啃著窝头,偶尔应和一声。
只是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坐在斜对面的於莉(他让於莉过来吃的早饭)。她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著稀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但当棒梗的目光停留稍久,她似乎有所感应,耳根便会悄悄染上一点更深的红晕。
两人之间流淌著一种无声的、只有彼此才懂的微妙气息,像清晨草叶上凝结的露珠,清澈又隱秘。
吃完饭,收拾妥当。棒梗背起他那装著工具的军绿挎包,於莉也挎上了装著登记本等物的旧布包。
“妈,我们走了。”棒梗招呼一声。
“秦姐,我们上摊了。”於莉的声音也恢復了平日的利落。
“哎,路上当心点。”秦淮茹应著,看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的背影,高大挺拔的棒梗和纤细温顺的於莉,不知怎的,她心里觉得今天这俩人看著格外顺眼和谐。
清晨的胡同已经有了生气。挑著担子卖豆汁油条的吆喝声,骑著自行车上班的铃声,还有各家各户开门洒扫的声音,交织成熟悉的市井晨曲。
棒梗和於莉並肩走著,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阳光洒在青石板上,也落在棒梗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的嘴角,从出门起就一直维持著一个极其放鬆、近乎愉悦的弧度。脚步轻快而沉稳,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整个人由內而外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和…高兴。
是的,就是高兴。一种纯粹而简单的、因身心满足而带来的愉悦感。智脑零带来的强大让他时刻紧绷,筹谋不安让他心力交瘁。
而昨夜和此刻,於莉的存在,像一泓清泉,无声地滋润了他乾涸的心田。他享受著这份难得的鬆弛,连带著看这寻常的胡同、听这嘈杂的市声,都觉得格外顺耳。
於莉落后半步,悄悄抬眼看他。阳光勾勒著他挺拔的肩背线条,那放鬆而微扬的嘴角,那轻快的步伐,都和平日那个沉稳得近乎淡漠的棒梗兄弟不太一样。
一种隱秘的甜意在於莉心底蔓延开,她知道,这份变化,是因为自己。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微微加速,脸颊发烫,却又忍不住偷偷地、再看他一眼。
来到供销社门口,支起柜檯,掛好招牌。新的一天开始了。
摊子刚支好没多久,熟客们便陆续上门。取件的,送修的,打听的…小小的摊位前很快又聚集起人气。
“小师傅,我那『东风』表好了没?今儿赶著去相亲呢!”一个穿著崭新蓝布工装的小伙子挤到前面,脸上带著急切和期盼。
棒梗脸上带著那副平和而专业的微笑,但今天的笑容似乎格外自然,少了些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温和。
他动作利落地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用绒布仔细包好的手錶盒。
“好了,李同志。”棒梗打开盒子,银亮的錶盘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慢摆轮有点小磨损,给您换了新的,洗了油,走得准得很。”他熟练地演示著上弦、校时,动作流畅自信。
“哎哟!谢谢小师傅!这手艺,绝了!”小伙子接过表,喜滋滋地戴上,左看右看,爽快地付了钱。
棒梗拉开钱箱抽屉,將钱和押金条一起放进去。那悦耳的“沙沙”声,今天听在耳中,似乎也格外动听。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於莉正在给另一位顾客登记,她微微低著头,脖颈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柔和优美,专注写字的样子,让棒梗心头又是一暖。
“嫂子,”棒梗头也没抬,声音带著一种自然的熟稔和信任,“王大爷那怀表清洗的活儿,记好了?”
“记好了!”於莉立刻应声,声音清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王大爷住芝麻胡同三號院,老式黄铜壳怀表,走时不准,要求清洗保养,押金五毛。”她將登记本往棒梗这边稍稍推了推,方便他查看。
棒梗瞥了一眼本子上娟秀清晰的记录,微微頷首:“嗯,好。”他拿起那块沉甸甸的老怀表,掂量了一下,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今天看什么都顺眼,连这块油腻腻的旧怀表,都仿佛透著岁月的温润光泽。
一上午,棒梗的心情都如同这秋高气爽的天气,晴朗而舒畅。他接待顾客时,语气比平时更温和耐心;检查物件时,眼神专注却少了往日的锐利逼人;修理时,手指翻飞,动作精准依旧,却多了一份行云流水般的从容和…享受?
他甚至破天荒地主动和一个来取闹钟的老大爷多聊了几句天气。老大爷受宠若惊,连连夸讚:“小师傅不仅手艺好,人也好说话!”
於莉在一旁看著,听著,感受著棒梗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轻鬆愉悦的气场。
她自己的心情也像是被阳光晒透的絮,暖洋洋、蓬鬆鬆的。记帐时,字跡都显得格外灵动;归置物品时,动作也格外麻利。两人之间配合默契,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份昨夜之后滋生的、难以言喻的亲密感,在工作中的默契里得到了无声的延续和確认。
阳光跳跃在擦得鋥亮的镊子尖上,折射出冷冽而专注的光芒。棒梗拿起一件需要更换电容的半导体收音机,指尖捏著细小的电容,对著放大镜,眼神锐利如鹰。可那锐利的眼神深处,却蕴藏著一抹化开的暖意。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混合著阳光檀木与清甜果香的香风飘然而至。
“哟,棒梗,今儿气色不错啊?”娄晓娥笑吟吟地出现在摊位前。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薄呢外套,衬得肌肤胜雪,乌髮松松挽著,手里拎著个空网兜,显然是刚从供销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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