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遥远的称呼啊。

这个被淹没在前尘往事,甚至列为禁忌的敬称,莫名让他对林嫵少了几分戒备,能斗胆泄露出几分埋藏已久的旧情。

“殿下,竟也对锦衣卫的事,如此了解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姜指挥使身份隱秘,莫说在外头,便是在锦衣卫內部,也甚少人知。殿下如何知晓他的资歷?”

“而且,姜指挥使独来独往,最是厌烦人情交际、尔虞我诈,更不喜女……”

他本欲说不喜女色,但又想到什么,马上改了口:

“不喜结交权贵。他与殿下,似乎並无什么往来吧?”

林嫵点了点头。

好小子,我没有看错你,你是真了解姜斗植那个大猪蹄子,果然是自己人。

“平乐长公主与姜指挥使,確实没有交情,但,我有。”她说。

“同样,你確实没有为平乐长公主涉险的必要,但有个人,你或许会愿意帮一把。”

“因为……”

雪白的手指覆上鬢角,几下摩挲有,有什么翘起一点肉色的皮。

嘶啦。

一张和姜指挥使这个称呼一样遥远,但又令人倍感熟悉的脸,出现在蔡瀲面前。

“我不是平乐长公主。”

“我是元渊十四年护国公主,现北地十三州州主,北武王。”

“林嫵。”

议事大殿,落针可闻。

崔逖的眼神比寒冰还冷,但落在人身上,却比烙铁加身还灼热。蔡瀲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来自天下第一权臣的利眼,盯得头皮发麻,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不自觉绷直了脊背。

可看到站在自己身前,那个纤细却挺拔,气势沉稳的身影,他那颗焦灼的心,又突然安定下来。

这人还是同从前那般,纵使形单影只,身后无人,亦敢站上城头,面对千军万马。

何况,如今她身后,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他不能,亦不该退缩,否则有何顏面面对姜指挥使,又怎对得起顶天立地的男儿担当?

金门信徒,使命必达。

“崔大人。”蔡瀲暗暗地握紧拳头,面上沉稳恢復如常:“但入金门,无亲无故,无家无室,唯天子马首是瞻,只亏欠过命之交。”

“长公主的一位……故人,曾救卑职於生死之间,生恩必报,请崔大人见谅。”

一位故人。

崔逖何等聪明,只听这些许隱晦之词,便立马意会其中深意,有点讶异,却又毫不意外地翘起唇来。

“哦,原来殿下昨夜痴缠崔某,就是为他?”

“明明被崔某下了药,却怎么也不肯睡,非闹著让人抱……”他似是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嗓音竟有点甜蜜起来。只是,那点情愫很快又消失无踪,变成冷淡的敘述。

“如此小女儿情態,原只是想拖住崔某,让追击队迟迟得不到指令,延误了半个时辰之久。”

就是这宝贵的半个时辰,改变了崔逖本该算无遗策的精密计划。

追击队没能抓住时机,在城外夺回和亲詔书,只能等宋党的人盖完章返程,在京中上演生死时速。最后,在宫中背水一战,追击队主力费琰受了重伤,詔书落入蔡瀲之手。

蔡瀲按林嫵所託,將盖了章的和亲詔书换成一纸空文,再十万火急给崔逖送过来。

接著,便是方才议事殿所上演的了。

和亲詔书逼平乐长公主联姻一事,至此,彻底宣告失败。

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大反转,所有的逆风翻盘,都是有人蓄谋已久,在最合適的时机,在正確的卡槽,投下一枚石子,从而让命运的齿轮转到特定地方时,戛然而止。

崔逖半闔眼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徐徐吐出。

“崔某还以为……殿下需要我的拥抱呢。”他笑了笑:“原来又是自作多情了。”

“殿下,你真的,很会伤崔某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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