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问题,崔某想问很久了。”崔逖笑盈盈。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次又一次,明明面临死局,孤木难支,却又总是扭转乾坤,绝地重生。”

“明明毫无根基,身如菟丝,弱小不堪,却总有一个又一个人,选择站至你身后。先是太后,后是蔡瀲,还有……那一个个所谓的故人。”

“殿下。”

双眸清明透亮,崔逖认认真真地,端详起林嫵来,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究竟,有什么魅力?”

“三次。”他立起手,觉得很有趣似的,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数:“短短早朝,你成功算计了崔某,三次。”

第一次,与太后合作暗度陈仓,揭开了他狸猫作太子的秘密。

第二次,假装为他的无情所伤,利用他的在意盗取摄政王任命书。

第三次,策反蔡瀲把詔书调包,用虚情假意的半个时辰,令他谋划已久的棋局一败涂地。

这在崔逖的权臣生涯中,绝无仅有,刻骨铭心。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將手中的空白詔书,浑不在意掷於地下。

“崔某曾以为,殿下的能耐,不过是姿容顏色,是魅惑手段,亦或是一些小聪明,雕虫小技。”

“可如今看来,崔某……”

“竟是错了。”

林嫵在他的凝视下,不动声色,平静开口:

“崔大人是觉得,输给雕虫小技,很冤吗?”

“作为百年崔氏后人,世家之首,又是帝王宠臣,你拥有一切,天资,家世,数不清的拥躉,盘根错节的关係,天时地利人和。而林嫵什么也没有,孑然一身,只有些小聪明,魅惑功夫。”

“可便是如此,林嫵也竭尽所能。崔大人自己说的,失之愿赌服输,不作数了吗?”

说著,她抬起手来,蔡瀲恭恭敬敬地將一个盘龙大印递上。

和亲詔书与传国玉璽是放在一个包袱里的,蔡瀲既拿下詔书,自然也拿下了玉璽。

林嫵就这么当著崔逖的面,在他冰冷刺骨的注视下,徐徐將摄政王任命书打开,然后稳稳地,盖上了玉璽。

“白纸黑字,朱红大印。呵。”她轻笑一声。

“这不也有吗。是什么了不起,很难得的东西吗?”

不是什么有能耐的人,上不得台面雕虫小技,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不过是先是重创大魏最大党羽,將中坚力量太后拉下马,然后挑破世家阴谋,让核心人物崔逖陷入舆论漩涡。接著一招移花接木,断绝自己成为和亲公主的可能性,现在,又亲手为摄政王任命书盖上玉璽。

自此,摄政王之位尘埃落定。

平乐长公主一脚踢开所有人,成为最大贏家。

崔逖当初说过的所有话,如今一句一句,都被林嫵摔回他脸上。

而他只能这么看著林嫵挺直身板,莲步生威,行至主位后將袍袖抖开,昂然入座。蔡瀲捧著詔书,立於她身后,儼然护法之姿。

好一个气势万钧、坐镇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最后,听得林嫵沉声一喝:

“崔逖,你好大胆子!”

“不过开封府尹,见了摄政王,何不下拜?”

崔逖闻言,本就幽深的瞳仁,又更深了一分。

可林嫵盯著他的眼睛,寸步不让,那视线仿佛有千斤重量,沉沉压在他总是挺得很直的腰背上。

最终,殿內响起短促的轻笑。

“殿下,好大官威啊。”崔逖微眯了眼睛,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挺拔的身姿,终於折了腰:“微臣崔逖……”

“见过摄政王。”

可林嫵端坐其上,即无胜利的喜悦,亦无得势的狂妄,沉稳得好似接受败犬的朝拜,理所当然。

而痛打落水狗,也是在自然不过。

“朝堂重地,閒人免进,閒杂人等,尤其是有犯事之嫌的,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崔逖。”她面如平湖,出言凌厉:“你还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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