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工业重地变废墟(求追更求收藏)
而从地基下提取的土壤样本,经过重金属含量和微生物群落分析,与红星厂老厂区,特別是废料库周边的土壤成分高度吻合,误差不超过0.1%。
“杨哥,这些证据是不是能说明,陈江河就是在红星厂废料库被害的?”小李兴奋地问。
“还不能完全確定,但至少能证明,他的生命最后时刻,一定与红星厂那片土地紧密联结。”杨宇说著,又转向堆积如山的旧纸质档案,“最关键的还在这儿。”
那是从市电信局调过来的、九十年代末的电话局档案,足足有十几个纸箱,泛黄的纸页上记录著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
杨宇和团队像大海捞针一样,逐一排查著陈江河宿舍固定电话的通话记录。
终於,在1999年6月的档案册里,一条关键线索浮出水面:在陈江河失踪前三天,他的宿舍电话与副厂长沈国荣家的电话有过三次短暂通话,每次时长都不超过一分钟;而在6月28日傍晚,也就是他失踪前的最后几个小时,他还拨打过一个位於厂区附近的號码——经核实,那个號码属於一个名叫孙老四的混混头目经营的撞球厅。
“副厂长,技术员,混混头子……”杨宇看著屏幕上勾勒出的异常通讯网络,这三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物,却在悲剧发生前的关键时刻產生了诡异的联繫。
他將通话记录截图发给吕严,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行字:“线索已关联,注意安全。”
接到杨宇的线索时,吕严的走访正陷入更大的困境。
红星厂的老工人大多分散居住,许多人要么已离世,要么早就搬离了这片充满伤心回忆的土地。留下的几个老人,只要一听到“陈江河”或“沈国荣”的名字,脸色立刻就变了,要么讳莫如深地转身就走,要么乾脆摆手说“不知道”,拒绝再交谈半个字。
“吕队,这不对劲啊,他们像是提前串好供了。”小张蹲在路边,看著手里的走访记录,满脸沮丧。从早上到现在,他们跑了十几个老工人的家,连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到。
吕严也觉得奇怪,这种集体沉默的背后,一定藏著巨大的恐惧。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家属区,几个老人正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却时不时用警惕的目光瞟向他们,嘴里还低声交谈著什么,一看到吕严望过去,立刻就闭了嘴。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笼罩著这片衰败的社区,让所有人都选择了缄口不言。
转机出现在一位在厂区扫了半辈子马路的老环卫工那里。
老人姓周,已经七十多岁了,背驼得像座小山,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划著名圈。
吕严走过去,递上一支烟,帮他点燃,语气诚恳地说明来意。
周老头吸了一口烟,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四周,又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废料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领导……你们要问旧事,可以去后山看看那个『陈疯子』。”
“陈疯子?”吕严心里一动。
“以前是厂里烧锅炉的,叫陈二柱,跟陈江河没亲戚关係,但当年俩人走得近。”周老头咳嗽了两声,声音压得更低,“江河不见后没几天,他就突然疯了,整天在厂区瞎转悠,嘴里念念有词的。可能……可能看到过啥。不过他这里,”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不清爽了,说话顛三倒四,当不得真。你们要是去找他,別穿制服,他怕当官的。”
吕严立刻让小张和另一名侦查员换上便装,三人驱车赶往后山。
后山离厂区不远,全是崎嶇的小路,车子开不进去,他们只能步行。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於在山脚下的一个破旧窝棚前停下——窝棚是用捡来的塑料布和废木板搭成的,四周堆满了废品,散发著一股酸餿味。一个衣衫襤褸的老人正蹲在窝棚前,用树枝拨弄著一堆火,嘴里念念有词。
“大爷,我们是路过的,想討口水喝。”吕严放缓语气,慢慢走过去,手里拿著两袋麵包。
“陈疯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污垢的脸,眼睛浑浊不堪,对陌生人的到来充满了警惕,嘴里含糊地喊著:“走开!都走开!別来害我!”
吕严没有靠近,把麵包放在地上,慢慢后退了几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从天气说到庄稼,绝口不提厂区的事。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陈疯子”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开始拿起麵包往嘴里塞。就在这时,吕严试探性地轻轻说了一句:“我前几天去厂区,看到废料库那边在施工,还想起了一个人,叫陈江河。”
“陈江河”三个字刚出口,“陈疯子”突然停止了咀嚼,身体像被钉住一样僵住了。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异常明亮、却又充满恐惧的光芒,像是被唤醒了某种深埋的记忆。
他手舞足蹈地从地上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嘶喊起来:“罐车!红色的罐车!晚上!废料库那边!打架!好多人打一个!戴眼镜的!流血了!血好多!赵大个子!还有孙老四!他们……他们把他埋了!埋在废料库后面!埋了!!!”
“红色罐车!废料库!赵大个子!孙老四!埋了!”这些破碎的词语,像一把把重锤,在吕严耳边炸响!它们与杨宇发现的通话记录、以及陈江河遗骸的发现地点形成了惊人的交叉印证!这个被世人视为“疯子”的老人,或许正是那个血腥之夜的目击者!
吕严强压住內心的激动,尝试引导他说出更多:“大爷,你看清楚了吗?他们把谁埋了?赵大个子是谁?”
但“陈疯子”的记忆已经彻底混乱,只是反覆嘶吼著“红色罐车”“埋了”这几个词,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抱著头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再也不说一句话。
吕严知道不能再逼他,当机立断,留下一名便衣侦查员秘密保护“陈疯子”,並叮嘱道:“24小时盯紧,不能出任何差错,他是关键证人。”
调查刚有突破性进展,阻力便如期而至,而且来得比想像中更快、更猛烈。
当天下午,吕严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昆北市信访局李局长”。
“吕组长啊,辛苦你们了,跑到那么偏的地方办案。”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又热情,“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们在查红星厂的旧案?这个案子有点年头了,確实不好办。不过有个情况我得跟你通个气,沈国荣先生现在可是咱们省著名的企业家、慈善家,每年给地方交税好几亿,还捐建了十几所希望小学,为地方经济做出过巨大贡献,社会形象一直很好。你们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实事求是,讲究证据,尤其要注意方式方法,可別因为一些没影的传言,影响了咱们昆北的营商环境和稳定大局啊。”
吕严心里冷笑,嘴上却客气地回应:“谢谢李局长提醒,我们办案一定严格依法依规。”掛了电话,小张气得拍了桌子:“这明显是沈国荣那边打招呼了!想给我们施压!”
更令人不安的还在后面。
晚上十点,吕严刚回到临时住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匿名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有经过明显处理的、冰冷刺骨的声音:“吕警官,二十年前的旧帐,翻起来泥浆四溅,对谁都没好处。有些浑水,蹚得太深,容易淹著自己。识相点,早点收手。”说完,电话就被粗暴地掛断,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威胁我们?”小张怒不可遏。
吕严脸色凝重,“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是在警告我们。”
更让他揪心的是,没过多久,负责走访的侦查员就匯报,他们在跟访赵德柱的家人时,总感觉有陌生车辆在后面尾隨;去孙老四曾经的住处排查时,也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徘徊。很明显,他们的行踪已经被人盯上了,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窥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吕严立刻將所有情况整理清楚,拨通了罗飞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罗飞冷静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对方越是紧张,越是说明我们触碰到了他们的痛处,这条线索没走错。”
罗飞的镇定像一剂强心针,让吕严焦躁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陈疯子』的话是突破口,红色罐车、废料库、赵德柱、孙老四,这几个点必须死死咬住。沈国荣作为当年的主推者,又在我们调查时频频施压,很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幕后核心。”
紧接著,罗飞清晰地下达了指令:“吕严,你这边集中力量,秘密核查九十年代末所有在红星厂区周边活动的红色罐车信息,重点排查与沈国荣的公司、赵德柱以及孙老四有业务往来或私人关联的车辆,同时加强对『陈疯子』和相关证人的保护,务必確保他们的安全。”
隨即又给杨宇安排了任务,让杨宇他们要加大力度,深挖孙老四的社会关係网,尤其是他当年的手下,查明他的下落,另外,尝试从红星厂当年的財务帐册、设备採购合同里寻找漏洞,那些未被销毁的零星记录,可能藏著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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