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开坛讲道
雷坤的动作,隨意得如同掸去衣襟上的尘埃。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璀璨炫目的神通光影。就只是对著虚空中那两个煞气腾腾、威压赫赫的血色身影,手臂似缓实疾地凌空一拂!
“吵死了。”
冰冷平淡的三个字如同审判的落槌。
下一瞬,让厅內外所有目睹者永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那悬浮於空、正怒喝咆哮、周身血煞翻涌如同实质的红袍巨汉,以及他身旁手持鬼幡、碧眼鬼火闪烁的枯槁修士,两人周身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无法想像的恐怖大手骤然捏住!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两位筑基后期、气息雄浑、视凡俗为芻狗的仙师强者,连同他们身上那华贵的血袍、手中狰狞的白骨鬼幡,就如同被投入最炽烈神火的蜡像!身体、法器、灵光……一切存在的形式!
砰!!
一声轻不可闻、如同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两道身影连同他们赖以囂张的法器、环绕周身的强大灵光与血煞之气,在所有人惊骇到失魂的目光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湮灭了!没有爆炸,没有烟尘,没有残留的碎片。
抹除!
真正意义上的,从存在层面上被瞬间抹除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死寂!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厅和雷府上空!连玉带河细微的流水声都仿佛停滯了。
唯有两道极其黯淡、常人几乎难以察觉的、由灵魂本源凝聚的模糊虚影,裹挟著深入灵魂的极致恐惧与茫然,在虚空中发出无声的、只有魂体才能感知的悽厉惨嚎,仓皇失措地就要遁入虚空逃离!那是两名筑基修士最后的意识印记!
雷坤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斩草,岂容根留?他屈指一弹,一道细若游丝、却带著寂灭万物气息的淡金色指风,便要瞬间追上,將那两缕残魂彻底碾成齏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嗡!
那两个正在消散的筑基修士残魂旁边,空间轻微波动。两枚悬掛在他们腰间、原本朴实无华、如同配饰的暗红色玉佩,在感受到主人即將神魂俱灭的剎那,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血光瞬间凝聚成一道身材干瘦、身著绣满无数血眼狰狞符文玄袍的老者虚影。老者面容笼罩在血光中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沧桑、阴鷙、蕴含著滔天的威压和属於金丹修士的强大气息,如同实质般横扫而出!虽只是虚影投影,但其威势,远非刚才那两个筑基弟子可比!
虚影老者一现身,立刻锁定了下方正欲灭杀其弟子残魂的雷坤。那双血瞳之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冰冷的怒意,一道仿佛自幽冥深渊传来的、威严而沧桑的声音响彻雷府上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区区两个筑基小辈的衝突,何至於动用神魂俱灭这等绝杀手段?此二人乃我『血瞳上人』座下弟子,此事或有误会!看在老夫几分薄面之上,高抬贵手,留他二人残魂送入轮迴可好?结下此等生死仇怨,对你,对这方小小庆阳城,都非好事!” 声音滚滚,带著精神层面的压迫,试图影响雷坤的决定。
整个庆阳城,此刻无数百姓瑟瑟发抖地躲在家中,无数低阶武者、修士骇然抬头望著雷府上空的惊天一幕!城主赵百川、柳飘风、魏震雄等趴在地上之人更是嚇得魂飞天外!血衣门真正的金丹老祖投影啊!这位煞神一般的雷上仙,会服软吗?若是不从,整个庆阳城怕都要化为血海炼狱!
面对这金丹虚影的威压和隱含威胁的劝和,雷坤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回应“血瞳上人”的,只有一个冰冷刺骨、充满了绝对漠视与不屑的冷哼!
“哼!”
伴隨著这声冷哼,雷坤那只原本弹指欲出的右手,猛地化指为拳!简单、粗暴、毫无哨!
隔空一拳轰出!
没有浩荡的拳风,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破灭虚空的纯粹意志与大地伟力!
轰——!!!
拳劲所向,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扭曲呻吟!那道由金丹本源血符凝聚而成、威压赫赫、寄託了血瞳上人意志的分魂虚影,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愤怒咆哮都未能发出,便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被亿万钧巨锤正面砸中的幻影水晶球!
砰啷!
一声清脆的碎裂爆响!那道蕴含著血瞳上人部分神念与金丹威压的血色虚影,连带著其寄託本源的两枚血符玉佩,瞬间被拳劲碾得粉碎!化作一蓬飞溅的、蕴含怨毒诅咒的血色光点,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啊——!!!小辈!你竟敢毁本尊分神!杀我弟子!此仇不共戴天!本尊在此立下血咒!必穷尽赵国血衣门之力!必將你寻出!抽魂炼魄!永镇血狱!你护著的这座城!满城生灵!都將为你的狂妄陪葬!杀——!!!”
遥远不知几万里之外,一声充满极致怨毒、撕裂苍穹、如同受伤凶兽般的疯狂咆哮,仿佛透过破碎的分魂诅咒,隱隱绰绰迴荡在虚空之中,隨即彻底消失。
雷府內外,死寂如同凝固的寒冰。
雷坤对那穿透空间迴荡的疯狂诅咒置若罔闻。他看著那两缕因老祖投影破碎而更加恐惧颤抖、试图逃遁的筑基弟子残魂,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抬起的手掌轻轻向下一握!
噗!噗!
两缕微弱的魂光如同风中烛火,连最后的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熄灭,消融於天地灵气之中。真正的神魂俱灭!
雷坤收回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聒噪的苍蝇,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依旧死死跪伏在地、如同石雕般的眾人。
此刻,巨大的恐惧早已吞噬了庆阳城诸人。城主赵百川肥胖的身躯抖得如同风中枯叶,汗水浸透了官袍下摆。他挣扎著抬起头,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绝望表情,声音嘶哑破碎:
“上…上仙…神威无双…惊…惊天地泣鬼神…然…然血衣门势大…遍布赵国…更有元婴老祖坐镇…今日…今日结下如此死仇…他们…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若…若联合临近野心勃勃的燕国…大…大军压境…庆阳城…庆阳城数百万生灵…危…危如累卵啊上仙!求上仙怜悯!救救全城百姓!”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额上沾满血泥。
柳飘风、魏震雄等掌门也嚇得魂飞魄散,连声附和:“求上仙怜悯!庆阳百姓无辜!求上仙庇佑!” 他们比赵百川更清楚血衣门的恐怖,那真是动輒屠城灭族的魔道巨擘!
雷坤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对这些恐惧的哀求也无动於衷。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昏迷的少年,又瞥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面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雷万钧,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铁律:
“聒噪。”
两个字,瞬间压下了所有哀求哭诉之声。
“七日后,城东玉带河畔,设坛讲道。” 雷坤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恐惧颤抖的灵魂深处,“凡有志者,无论出身贵贱,皆可旁听。传尔等筑基道法一篇,链气法门三部。能领悟多少,全凭己身缘法。”
此言一出,如同在死寂的冰湖中投下了一颗滚烫的陨石!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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