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报纸
“没。”豆豆翻完整排架子,七七年有,七九年有,八五年一摞,八六年有三盒,唯独——八八年是空的。
不是什么没摆整,是直接跳过去了。
“不是没收,是有人拔走了。”豆豆沉声道。
“而且是整年份整盒取的,连编號都抠了。”
小禾顿了顿,说:“那我们是不是该往前找——有没有调卷登记?”
豆豆点点头,走到最外头的“登记管理册”前,翻找那年借阅记录。
果然,在“八八年第三季度调档记录”里,发现了一个標註代號:
“调阅编號:b-调-17號”
“借阅部门:特调小组-b区”
“调阅人签字:范某(职务代码l31)”
“调阅时间:1989年5月”
“归档备註:未归还(说明:按上级要求转入专项保管)”
豆豆看完那行字,低头沉了几秒。
“爷说对了。”她喃喃道,“这东西不是自然消失的,是被『专项保管』掉的。”
她拍了拍登记本:“b区特调组,这个名儿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小禾问:“是不是市文化系统下面的?”
“不是,像是个编外部门。”
“像是……专门用来把东西调走的那种。”
豆豆回去前,又从卷架缝里翻出一张纸,是调阅说明单。
上头写著一句话:“此批资料內容涉及项目方向判断,应先行分类,由b区特调组归口处理。”
她把这张纸叠进包里。
下午三点,雷坤坐在墙边翻旧信件,豆豆回来后第一句话就是:“爷,我们找著谁拿的了。”
她把那张调阅说明拍在桌上,雷坤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果然是l31。”
“原来他是『调卷』的人。”
“不是拿刀剪磁带的,是直接把卷抽走的。”
豆豆把那段登记原文抄了,贴上墙右侧,標题写的是:“b区调阅记录·八八年”。
雷坤沉著脸:“墙上这一栏以后单列——专门贴『档案调出者』。”
“剪的容易追,调的最难查。”
“因为调走的连证据都没留。”
王大栓这时带著两张表进屋:“爷,我刚查了那年文化厅下发的项目指导手册。”
“这『b区』不是文化厅的,是掛在『市政策协调办』底下的。”
“不是明面上的文化小组,是『政策方向指导组』下面的临时单位。”
“连名字都不是部门,是一串代號。”
雷坤点点头:“换句话说——这拨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干文化的。”
“是决定文化怎么写的。”
“谁讲,讲到哪,哪能讲,哪不能写——这拨人说了算。”
豆豆看著墙上那张调卷登记本复印条,轻声道:“所以……我们这墙贴的,是他们没选进来的。”
“而他们选的人,才是档案馆能看到的。”
雷坤没说话,只伸手指了指角落那张黑纸。
“那张——『有人讲过,但没被写下』。”
“那是这拨人干的。”
豆豆听著,拿起笔,在新栏下写了两个字:“改稿。”
“他们不剪录音,他们改纸。”
“剪声音是最后一步,他们第一刀,是把讲述写成『建议不採用』。”
她低头抄了一整页档案记录,把那些“封存”、“不適录”、“暂缓收录”、“仅供审议”的术语全写下来。
“这词,老百姓看不懂,其实就是四个字——不能写。”
雷坤坐在凳子上点了支烟,沉声说:“接下来,查这b区的人。”
“一个都不能漏。”
“他们拿了档案,就的吐回来。”
那晚,墙角开了个新標,写的是:“b区调卷者名录追查中”。
豆豆在下面补了一行字:“墙贴的,是被他们划掉的。”
墙边那天又多了一排红纸签,全写著同一句话:
“资料未归还。”
“他们不还,我们就自己记。”
那天晚上雷坤坐到快凌晨才进屋,墙边那块新开的“b区调卷栏”还没完全贴满,豆豆回屋前,又在上头压了一张字条。
“封存的,不等於忘了。”
“调走的,也能找回来。”
第二天一早,王大栓回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一只塑胶袋,袋子破了个口子,里头露出两盘录像带,带皮一股灰味,角上写著“塔基施工记录”几个黑字。
“爷,我昨天守广播塔那边,塔脚仓库被清理出来,墙角找著两盘录像带。”他说著把带子摊桌上,“贴纸有点糊,但还能看出时间——一盘是八八年六月,一盘是八九年初。”
豆豆马上把录像带插进老放映机,那机器还是早年雷坤从市工会借来的,头重电流哄哄响,一放就是一股烤磁味。
画面晃了两下,黑白调,先是几帧乱闪的光圈,隨后出现的是一群人围在桌前,看起来像是在审稿。
雷坤坐下,盯著画面里的人。
前头桌上铺著白纸,左边坐著两个男的,一人捏著钢笔,一人翻著录音记录。
最右边坐著一个女人,年纪不大,戴副眼镜,一手拿著笔记本,一手在桌面记什么。
豆豆凑过去:“这像是……审定会?”
画面里没声音,录像是静的,但豆豆看的出来,他们是对著一份文稿逐字说,期间有几人起身,围著稿子指指点点。
雷坤忽然喊停:“回放五秒。”
豆豆调回去,那一帧停住的时候,雷坤拿笔点著屏幕角落:“你看右下角这个男的。”
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站在最边上,穿著格子衬衣,肩上搭著工作牌,面朝镜头时刚好露出一侧脸。
“这人是谁?”雷坤问。
没人答上来。
王大栓皱眉:“爷,可能是参与者?像是来讲述的,但站那儿也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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