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一颗子弹,是她心甘情愿为南浮生挡下的,从当初中弹昏迷后到如今,南醉生从未感到后悔。是哥哥一直宠爱照顾著自己,从小到大,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从未停止厌倦过。
哥哥对她的恩情此生难报,所以-——南醉生甘愿以性命换取南浮生的未来。思虑至此,南醉生深深埋在玫瑰瓣软枕里的墨眸悄无声息的氤氳潮湿起来,她眨了眨模糊不清的眼眸,泪水顺著薄纱织锦渗透进玫瑰瓣里。
哥哥……我很想你。
真的很想你。
察觉到南醉生忽然悲伤的情绪,两名医正面面相覷,他们彼此间飞快交换了一个眼色后,由其中一名年长的医正上前一步,豁出这张老脸用属於他们自己的方式关怀著南醉生:“是啊,南大小姐,您就喝了吧。这些药方是我们这些医正苦心钻研数日才得出的,虽然只是平淡无奇的一碗药,但是里面却融合了我们每个人的心血,若是没有一丁点儿的效果的话,老朽二话不说,当著大小姐的面儿把药方吃掉。”
鬢髮斑驳的医正可谓是彻底拋弃了尊严傲骨,看著眼前悲伤寂寥的少女身影,他们只感觉心肝紧紧的揪著疼。这样一名高贵典雅,谦恭知礼的好孩子,怎么就偏偏会得上这种错综复杂的病症呢?
世家望族嫡出大小姐的辉耀尊贵不言而喻,那是世间多少女子爭相追逐共同仰慕的存在,眼前的南醉生有著与生俱来的尊贵身份,辉耀地位,但是与此同时,她却偏偏被上苍赋予了病痛缠身的不足之症。
回忆起这两日给南醉生把脉时,那愈发显得微弱的脉搏,两名鬢髮斑驳的医正便不约而同的轻嘆口气。这样微弱的脉搏怕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光阴了,做多不过四年,眼前的少女便会在病痛缠身中痛苦的消逝世间。
四年光阴能有多久?
不过弹指一挥间。
看著少女虽然华丽典雅,但却流露出悲伤萧索的身影,两名医正皆是不由自主的微红眼眶。医者父母心,看著南醉生日渐消沉的模样,他们的心里亦是十分难受,这种倾尽全力但却依旧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
浓艷夕光渲染在天幕,南醉生隔著圆弧形澄澈辉宏的落地窗,抬眸遥望向眼前层迭瑰丽的画卷:“……把药给我吧。”她凝视著金橘色的晚霞,只见一束艷红色的光芒撕裂云霞,深深照耀著窗外的汉白玉庭院。
两名医正闻言紧忙將手中的汤汁和蜜饯一同递过去,生怕下一秒南醉生便忽然反悔:“大小姐喝完药后,可以含著几颗蜜饯缓和一下苦味,我们就先回到医正处继续钻研药方了。”言即此处,鬢髮斑驳的医正向南醉生微微躬身行礼过后,便提起药箱走向外殿。
南醉生端著手中的瓷碗亦是微微屈膝回礼,长辈的礼仪她作为小辈自然是受不得,但是奈何樱国皇宫內的宫规森严,那两名医正说什么也不肯忽视礼仪规矩,硬是要对南醉生行礼。
无奈之下,南醉生只好在他们行礼的同时屈膝回礼,轩国尊重长辈,世家望族里的礼仪规矩早已深深鐫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她不会仰仗著南大小姐的身份地位便隨意轻视长辈,更不会自觉高人一等。
因为她是南醉生,只不过是世间里,普普通通的一名女子罢了。身份地位,容貌財富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早就已经看透了。
月白色樱长裙迤邐拖曳在雪色狐皮地毯上,南醉生屈膝向两名医正回礼后,自然而然的想要將他们送到外殿,可是当她缓缓起身抬眸,透过莹润无瑕的珠帘望向外殿內侧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南浮生那张俊美熟悉的容顏。
哥哥……
南醉生朱唇微启,她想要呼唤南浮生的名字,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她抬起手臂轻轻掩住唇瓣,澄澈墨眸里迅速氤氳上一层朦朧水雾。日思夜想的哥哥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只感觉原本空落落的心臟瞬间被填满,焕发出热烈蓬勃的生机。
“醉生。”看著南醉生泪眼朦朧的模样,南浮生亦是感觉心臟发热,他勾起薄唇微微一笑,隨即掀起珠帘迈进內殿。
浮光耀目的珠宝摆设点亮了整座宫殿的富丽堂皇,南浮生大步流星的走近南醉生的身前,垂眸凝视著少女朦朧氤氳的墨眸:“好端端的,哭什么?难道是见到哥哥后伤心的哭了吗?”
听到南浮生这样说,南醉生紧忙摇头,她哽咽著抽泣一声,隨即猛地一头扑进南浮生温暖的胸膛,不顾忌任何形象的將双腿双臂尽数牢牢缠在南浮生的身上,像只八爪鱼一般將面前俊美挺拔的男子紧紧抱住,生怕下一秒对方便会趁自己不注意,然后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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