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在金盏內的水甘冽清甜,南醉生垂眸优雅至极的浅浅啜饮著,纤浓睫羽在眼瞼处氤氳著暗色碎影:“他是我的哥哥。”
“哥哥?”
夏晚闻言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她蹙眉回忆起那名陌生男子的容貌气度,相貌出落的俊美无儔天人之姿,这一点同南醉生並无区別,但是两人的眉目间毫无半分相似之处。更何况那名男子的气度十分庄严肃穆,而南醉生的气度却是凌尘脱俗,这两个人若是站在一起,十成十没有人会相信这是兄妹的关係。
淡金碎光透过雕鎏金窗欞洒落在丝缎宫裙上,南醉生將手中的金盏搁置在金丝楠木矮几上,勾唇清浅一笑:“是啊,他是我的哥哥,只不过是没有血缘关係的哥哥。我自幼便与哥哥相伴,久而久之,对他的感情比对自己的亲哥哥还要深厚。”
“原来是这样啊……”秀丽的容顏上流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夏晚迷迷糊糊的轻点下顎,只感觉南醉生与那名陌生男子之间的关係,远远没有『兄妹』那样简单。
在睡美人沉睡在华丽宫殿里时,那名俊美无儔的男子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伴在南醉生的身侧,夏晚不止一次瞧见过那名男子深情款款的凝视著南醉生,那双凤眸里的柔情宛若深邃海洋般仿佛能將世间万物溺毙。
若是只有『兄妹』这样的关係,那名男子眼眸里毫不遮掩的温柔深情又是怎么回事呢?这世间似乎有很多有情人在未成眷属之前,都愿意用兄妹的关係来当做感情深厚的藉口,殊不知两人之间早已情根深种,只是还未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思虑至此,夏晚勾起唇瓣笑意清浅,那名男子无论是在相貌气度,还是身份地位上,皆是与南醉生十分匹配。最为难得的是,那名男子的深情陪伴与照顾皆是真情流露,毫无半分作假不耐,单凭这一点,便实属难得了。
珍珠耳坠浸染在淡金碎光里,为夏晚弯眉浅笑的容顏镀上一层莹润华光,她垂眸凝视著斜倚紫檀锦榻上的南醉生,俯下身为对方整理好折迭的裙角:“奴婢猜测大小姐的哥哥之所以还没进宫探望,可能是因为前去传话的人路上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不过大小姐不要担心,相信您的哥哥听到消息后,一定会奋不顾身的赶快进宫。”
“你这番话说的倒是很有意思,为什么偏偏说是因为前去传话的人有事情耽搁,而並非是我哥哥因为有事情耽搁了呢?”月白色的樱宫裙在夏晚的整理下宛若铺设锦榻上的樱月景,南醉生抬眸望向夏晚,在提及南浮生时,她的目光愈发显得柔和。
精雕细刻的玉石樱盆景隨著白昼微光的偏移变幻逐渐黯淡下来,夏晚凝视著南醉生波光瀲灩的墨眸,声线宛若水滴般清澈灵动:“恕奴婢直言,奴婢方才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您的哥哥的的確確是真心疼爱您,哪怕他如今事务繁忙,只要听到任何关於大小姐的消息,他都会立刻拋下手中的一切,奋不顾身的赶来陪伴在您身边。”
奋不顾身……
听到夏晚这样说,南醉生无需细问,便知道南浮生在她沉睡不醒的七日中究竟是怎样陪伴照顾自己的。
作为天资早慧的孩子,南醉生自幼便体弱多病,幸运的是她的身体並无任何错综复杂的疾病,不幸的是大病虽然没有,但是却小病缠身。回忆起往昔里南浮生对自己的照顾,南醉生忽然感到眼眸酸涩。
每当自己生病臥床时,南浮生都会寸步不离的陪伴在她身侧,心甘情愿的成为因为生病而情绪不佳的南醉生的大號出气筒,任劳任怨,任打任骂。当然,南醉生在生病中除了向南浮生耍些小脾气外,倒是从未做出任何打骂的举动来。
因为打骂什么的……南醉生才不捨得呢!
如今虽然身在樱国,但是南浮生依旧不远万里的赶来陪伴照顾著南醉生,单单是这份心意,便远远要胜过眼前贝闕珠宫的浮光耀目,金碧辉煌。
“是啊,你说的没有错,哥哥是最疼爱我的,而我也是最……”言即此处,南醉生驀然停顿住,她方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下意识的想要说出『而我也最喜欢哥哥』这样一番话来。
喜欢……
不,一定是她想多了,自己对於南浮生的情感是兄妹之间的温情,绝非是情人之间的那种疼爱喜欢。南醉生一边这样催眠著自己,一边蹙起黛眉抿起樱粉色的唇瓣,殊不知这副不情不愿的小模样早已暴露了她內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那便是-——喜欢南浮生。
刺绣著瓣瓣玉兰的淡紫色宫裙微微摇曳,夏晚凝视著南醉生难掩纠结的容色,笑的眉眼弯弯,略显俏皮的询问道:“大小姐,您也是最什么啊?奴婢方才没有听到,您可不可以再同奴婢重复一遍啊?”
秀窄修长的玉指半遮半掩住樱粉色的唇瓣,南醉生垂下纤浓睫羽目光不自在的移向別处,转移话题说道:“咳,没什么,文书怎么还没回来啊?是不是迷路了。”
夏晚闻言难掩无奈的摇了摇头,文书已然在皇宫內任职多年,又怎会轻易迷路呢?南大小姐虽然聪慧机敏,但有的时候也十分懵懂可爱呢。
她拿起搁置在金丝楠木矮几上的金盏,铺设在宫殿未央处圆桌上的织锦桌旗华丽非凡,垂坠的珠帘流苏隨著夏晚衣袖的轻拂而过,相互碰撞间宛若水波般荡漾著莹润华光:“嗯……奴婢也觉得,文书可能是迷路了。不过没关係,奴婢相信文书待会儿便会找到回宫的路了。”
就像您的那名哥哥一样,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任何关於您的事情,他都会拋下周围的一切,然后奋不顾身的前来见您。
因为……他一定是深深爱著您啊,南大小姐。
虽然您如今还未看清自己的內心。
“嗯……对了夏晚,我沉睡的这几日內,哥哥都有……都有做些什么吗?”纤长的玉指略显不安的紧紧攥住迤邐倾泻的墨羽长发,南醉生犹豫不决许久之后,终於鼓起勇气轻声询问向身侧的夏晚。
“大小姐想知道些什么?”夏晚瞧著南醉生这副难掩娇羞的小女儿姿態,情不自禁便笑的眉眼弯弯。
斜倚紫檀锦榻上的美人在华丽宫裙的彰显下愈发雍容华贵,南醉生垂眸缠绕著指尖上的墨发,声线宛若绵柔春风般逐渐低不可闻:“我就是好奇,好奇在我沉睡的几日內,哥哥是一直陪伴在我的身侧,还是说……还是说陪伴片刻后便出宫处理事务去了?”
夏晚:……
只见仙姿玉色的美人容色难掩娇羞,原本苍白的容色逐渐氤氳著浅淡的桃红,夏晚见况无奈的摇头低嘆口气,南大小姐方才想要说的话,绝不是最后那一句!她在心中暗自揣测著南醉生方才想要宣之於口的话语,思来想去,应该是想要询问那名男子究竟有没有趁著她沉睡的时候,做出一些缠绵繾綣,令人想入非非的事情来吧?
思虑至此,夏晚肯定的点了点头,隨后她垂眸望向斜倚榻上的美人,將南浮生这几日陪伴南醉生时的所有事情按照先后排序,皆是清晰详细的敘述出来。听到最后,南醉生整个人已然是晕晕乎乎的状態。
“你说……哥哥他趁我沉睡的时候,偷偷亲了我一下?”纤长玉指情不自禁的停留在樱粉色的唇瓣上,南醉生不敢置信的抬眸望向夏晚,只感觉脑海中瞬间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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