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宫。
依旧是雕樑画栋,金碧辉煌的盛景模样。
矮榻之上铺设著珍贵华丽的锦缎,摆放在绿檀矮几上的玉石樱晶莹剔透,熠熠生辉。令人嘆为观止的是宫殿未央装点的白玉桌,磨润圆滑的桌面上流淌著浅淡的清光碎影,铺设在地的正方地毯周围儘是珍稀难得的雪色狐皮。
许深形单影只的坐在床畔。
仙姿玉色的少女容顏沉静至极,她恬淡悠然的安睡著,整个人仿佛一卷精雕细刻的美人图,唯一与这副惊鸿绝艷的美人图所不相符合的,大抵就是手背上粘著医用贴的,刺入淡青色血管里的输液针管。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林医正大人嘱咐过奴婢,每隔两小时便要给南大小姐的伤势清洗换药,您看……”那名相貌温柔且美丽的二等女侍端著金盘里的无数药粉玉瓶,跪地请安后声线极尽轻柔的缓缓说道。
“嗯,本宫知道。”少年璀璨深邃的星眸依旧凝视著沉睡不醒的少女。
修长好看的手指缓缓拂过南醉生苍白如纸的容顏,许深垂眸目光复杂的凝视良久后,方才低声开口:“把药放下吧,本宫为她换药。另外你亲自去监管处跑一趟,拿著本宫的玉佩调十名侍卫过来,日夜轮班勘察在太子宫周围。”
“奴婢遵命。”女侍接过许深递来的那枚象徵太子殿下身份的玉佩,恭敬的屈膝行礼后便迅速离开殿內。
许深漫不经心的解下象徵歷代太子身份的皇家信物,目光流转间,他取过女侍搁置在床畔的金盘:“消炎针,麻醉药,止血粉、镇痛丹……”
珍贵上佳的药材用特殊方法秘製成仿古的丹丸,他按照金盘中井然有序的摆放位置,首先拿起一管消炎针。
“也难为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居然要承受这种痛苦,不过你的奋不顾身实属本宫意料之外,倒也算的上是本宫生平中第一次失策了。”华丽至极的眉目微扬,许深垂眸动作温柔的为少女涂抹好酒精消毒后,勾唇优雅浅笑。
锋利纤细的针尖缓缓刺入莹白如玉的肌理,他垂眸耐心轻柔的逐渐推尽针管內的药水,轻车熟路的拔出针头后,眼疾手快的將纱布按在针眼处。隨即便是麻醉药,止血粉,镇痛丹、愈伤贴等一系列繁杂琐碎的换药程序。
华丽唯美的丝绸睡裙既凌乱又优雅的散落半边,南醉生裸露出整片莹润腻理的肩颈,胸口处被许深遮掩的极低:“你的体质还真是虚弱,看来本宫要精心养护你些时日,才能將凝滯在肌理中的那颗子弹取出。”
低柔磁性的声线轻缓有力的流淌殿內,许深处理好南醉生反覆发炎感染的伤痕后,星眸难掩锐利的凝视著少女的心口处:“可惜了,真是可惜,若不是你奋不顾身为南浮生挡下这一枪,这颗子弹足以將他生生折磨致死。”
可惜了。
少年薄唇微勾,笑意森寒冰冷至极。
“奴婢参加太子殿下。”方才领命而去的女侍步履轻柔的踏进殿內,她行至锦榻前跪地请安后,態度恭敬的將那枚太子玉佩双手奉还。
“起来吧。”许深悠然侧目。
辉泽隱熠的碧玉流转著浅淡柔和的莹华,他接过后隨手搁置在南醉生枕畔,低柔磁性的声线愈发撩动人心:“本宫方才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吗?你去监管处调遣侍卫的时候,可有遭到他人阻拦……亦或者委婉推辞?”
言即此处,许深敛眉望向那名女侍淡然一笑,隱含著嗜血杀意的笑容森寒冰冷至极。
华丽尊贵的少年笑意森冷嗜血,惊的那名女侍迅速垂首后,却依旧沉稳住声线有条不紊的答覆道:“回稟太子殿下,奴婢方才拿著您的玉佩去监管处调遣侍卫时,並未遭到任何人的阻拦亦或者委婉推辞。”
“哦?”许深难掩惊讶的修眉微挑。
“怎么,其余各宫的皇妃都是改了性子吗?素日里她们最热衷的便是给本宫找麻烦,怎的今日我这太子宫里医生侍从不断,竟没惊起她们这些皇妃半点波澜?”浅红色的唇瓣微微启合,他敛眸凝视著女侍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女侍闻言目光闪烁。
描绘著垂柳雀鸟的清雅宫裙散落锦榻之下,女侍垂眸思虑片刻后,美眸里清晰倒影出许深似笑非笑的华丽容顏:“恕奴婢妄言,虽然奴婢前往监管处时並未遭到任何阻拦推辞,但是在回来的路上却观察到许多『顺路』的女侍。”
“顺路……听起来有点儿意思。你接著说下去,本宫很是好奇,你口中所说的那些『顺路』的女侍们,到底有几人?”亦或者几十人。许深不动声色的湮灭末尾之词,將按压在南醉生靡顏腻理之上针孔处的纱布轻柔取下。
浅淡的点滴血色晕染在洁白的纱布上,映入少年的星眸时却激起他势不可挡的嗜血快意。
在许深眼里看来,眼前这块晕染著浅淡血色的纱布便宛若內宫,若是一直风平浪静无波无澜的话,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唯有廝杀抢夺,明爭暗斗才是令他兴奋快活的。
所以,如果內宫里风平浪静,无波无澜,他不介意亲手推波助澜一把,搅浑內宫前政这看似洁白似雪,实则暗藏波云诡譎,骯脏污垢的一潭死水。只有廝杀爭斗所流淌蜿蜒的新鲜血液,才能平復他嗜血森冷的冰寒杀意。
仅此而已。
精雕细刻的玉石樱盆景晶莹剔透,辉泽流转。女侍屏气敛息的跪在汉白玉砖石上,言辞谨慎清晰的缓缓答覆道:“是的太子殿下,奴婢分明记得前往监管处时的路上空无一人,可不知怎的回去后平白无故的冒出好些『顺路』的人。”
言即此处,女侍微抿嫣红的唇瓣,继续小心翼翼的斟酌著用词,有条不紊的敘述道:“儘管那些看似巧合的『顺路人』手中端著各自的活计,但是他们投放在奴婢身上的探究考察目光却是骗不得人的。”
“嗯,也难怪她们的主子著急。素来风平浪静,空旷冰冷的太子宫內骤然医者无数,女侍来往,那些皇妃们能不奇怪吗?”秀窄修长的手指温柔有力的攥握住少女渐暖回温的柔荑,许深勾唇冷笑一声后,目光遥遥望向窗外。
內宫里的皇妃殿下岂止是奇怪,应该是心急如焚才对。
要不然岂会匆忙派遣那些女侍故作『顺路』的模样出现在监管处的道路周围。
只是希望她们……不要狗急跳墙才好,不然这场廝杀抢夺,明爭暗斗的游戏还怎么继续进行呢?
星光洒落夜幕,幽蓝色的光影宛若浸水般柔和流淌。他抬眸沉吟片刻后,將之前在流云身上收回的金牌流苏拋给跪在榻下的女侍:“你这名女侍虽然品级中等,但是极会审时度势,心思又温婉细腻,更难得的是你真心尊重她。”
“太子殿下,这……?”那名女侍难掩惊讶的接过许深拋来的金牌流苏,她仅仅垂眸瞥了一眼,便立刻双手高举,將那枚金牌流苏恭敬呈上。
质感平庸的珍珠耳坠摇曳在女侍脸侧,廉价的饰物也不能有损於她的美丽分毫:“奴婢感谢太子殿下的提拔,但是奴婢的所作所为皆是真心尊重南大小姐,並不是为了这些品级地位而別有图谋,还请太子殿下明鑑!”
“本宫知道。”华丽低柔的声线流落耳畔。
金线刺绣的腾龙祥云熠熠生辉,许深垂眸凝视著南醉生静謐沉睡的容顏,声线轻柔低缓:“若你像之前那名宗女一样別有图谋,稍微得了一点品级地位便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本宫早將你贬斥发落到宫中领事处做苦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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