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真闷闷喊一声『小年哥哥』,就不说话了。

陈雪晴则『』一下,懒得理睬陈春年这狗东西,而是从车上抱了小美人焦凤琴,『muamuamua”亲了好几口:“凤琴,想姐姐了没?”

焦凤琴咯咯笑著,楼著小晴姐姐的脖子,甚是好奇的问道:“婆婆说,小年哥哥把你卖掉了,咋,你偷偷跑回来的?”

陈雪晴笑骂一句,与姜红泥、乔老五、罗小虎几人谈笑著,一起回家。

“大哥回来啦!”

“大哥,我不想念书了,你带我去卖卤肥肠吧。”

“大哥,我想上技校,跟你学厨子。”

“表哥,你给二舅说一声,让我去技校学司机吧,我不想跟他学阴阳风水去骗人,弄不好就被抓了——”

一路上,来自陈家沟、三十里舖等地的弟弟、妹妹、表弟、表妹,纷纷上前,嘰嘰喳喳的能吵死个人。

陈春年笑眯眯的招呼著,一回家,立刻就给这帮狗东西安排了一个工作。

“都过来干活了。”

他打开一个帆布书包,从里面拿出十几沓专门去邮局银行的崭新毛票:“找几大张红纸裁剪了,打一团浆糊,给咱们糊一些红包吧。”

“一张票子,塞一个红包。”他叮嘱一句。

二十几个小活兽大喜,哎呀,这么多钱,这么多票子,绿绿的太好看了!

伍毛的,贰毛的,壹毛的,伍分的,参分的,贰分的,壹分的—"

爷爷、外爷都来了。

这俩老头儿一辈子不对付,一个坐炕东头,一个坐炕西头,吧嗒吧嗒抽著旱菸锅子,懒得对话。

爷爷嘴厉害,念过私塾,能背诵《三字经》《百家姓》《周易》和《诗三百》。

外爷拳脚功夫了得,身材魁梧,一米八五的个头,比陈春年还高一些。

这老爷子一拳下去,家里装水的黑陶缸都扛不住,『咔”一下就会四分五裂,老牛逼了。

所以。

这俩老头儿互相鄙视、相互伤害几十年,一个很能骂,一个很能打,基本上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堂屋正面秦桌旁边的椅子上,端坐一位清瘦老读书人,平淡,沉静,腰杆子挺得笔直,自然是老丈人姜先生。

屋里头,还有一个人,搬一个小凳子坐门口靠墙位置,鬼迷日眼的,委屈巴巴的狗东—..—,原来是老爸陈老师啊。

娜美湿了。

“外爷,爷爷,爸,大舅,二爸,都过来啦。”

进门后,陈春年笑嘻嘻散一圈烟:“这么好的日子,咋都干坐著?咋没喝酒?”

他转头看向陈老师:“爸,家里是没肉了、没菜了、还是没有好酒了?”

“咋不弄一桌酒菜?”

“有这么招呼家里长辈和贵客的嘛?”

看见陈老师死眉瞪眼的样子,陈春年心里就来气,说话的时候,不免带了一点火性。

一个当老爸的,家里过事,来了这么多的长辈、亲戚,这位陈老师竟然手脚不沾泥,把所有的琐碎小事,一股脑儿的堆给杨裁缝。

上一辈子,杨裁缝估计就这么给累死的·

陈建平老脸一烫,嘟曦著骂一句『孽障”,起身出门,麵皮上带著一抹明显的怒之意,给院子里忙碌的杨裁缝传令,让拌几个凉菜下酒。

陈春年看得一阵牙疼。

家里长辈坐了一炕,就拌几个凉菜下酒?而且,陈老师对杨裁缝的態度,好像越来越差了?

一个人咋就—-哎,遇上这么一个爹,真特么、哎,真特么的好幸福啊。

他转身出门,让老妈杨裁缝进堂屋:“妈,您就陪著几位长辈说说话,我是厨子,我给咱露一手,去整几样下酒菜。”

杨裁缝絮叨著,说我娃去陪你爷爷、外爷他们说话,妈和你婶娘、姨姨们炒几个菜。

陈老师站在门口,皱眉说了一句“妇人家不去锅台上忙、进堂屋干嘛”。

杨裁缝沉默一下,转身就要去灶台上忙乎。

陈春年揽著老妈肩头,咧嘴笑著:“妈,您和我爸就进去陪我外爷、我爷爷吧。”

“几家人好不容易欢聚一堂,你们就好好聊聊天,说说话,乐呵乐呵嘛。”

杨裁缝垂著头,默不作声。

陈老师却『哼”一声,皱眉说道:“你们两个厨子,到底谁去上锅?婆婆妈妈的,几个凉拌菜都不会做?”

陈春年的两道浓眉『刷”一下立了起来,十分凶残的瞪向陈老师:“爸,你还是进去抽菸吧。”

陈老师明显不习惯儿子的態度,冷著脸骂一句:“狗改不了吃屎、就算当了干部,卖猪大肠赚了钱,你陈春年还是个死狗!

“怎么,你个孽障现在混成人模狗样了,都敢对我牙瞪眼了?”

几句戳人心窝子、肺管子的话,就算旁人家都不敢说,陈老师一怒之下,竟然就说出了口。

院子里,二三十人都愣住了。

陈春年张口结舌好几下,点了一根烟,默默吸一大口:“爸对不起,我今儿態度不好。”

陈老师哼一声,又说了好几句不合时宜的话,还一再要求,让陈春年再瞪他几眼。

杨裁缝当场就气哭了。

她浑身哆嗦著,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圈子里,泛著一层泪光。

不过,在亲戚、儿女和姜红泥、杜小真面前,她终究没有流泪,而是解下围裙,洗一把脸进了堂屋。

杨裁缝知道儿子的狗脾气,他才不管有没有长辈、有没有亲戚朋友在场,一句话不对,说不定就跟他爸当场翻脸了。

喜事临门。

杨裁缝不想让儿子生气,不想让这一对父子、在亲朋长辈面前丟丑陈雪晴气得不行,瞅著老爸呵呵一笑,揽著陈春年的腰说道:“小年,赶紧做好吃的,姐馋了。”

姜红泥、杜小真几个人也过来,连推带的,就把陈春年给弄大门外面了。

陈春年点了一根烟,吸几口就丟掉,一大脚丫子下去,就把菸头碾成了碎末。

“好了好了。”

他瞬间恢復了嬉皮笑脸,半开玩笑的说道:“大不了,等我陈肥肠结完婚,

就让陈老师和杨裁缝老两口离婚。”

“这个陈老师,哼,我看他不顺眼已经很多年了。”

陈雪晴几个人笑骂,哎,这个活兽——

陈春年大踏步回到院子,系了围裙,捲起袖子:“今儿咱们家四喜临门,得好好庆贺一下。”

“都看好了,我陈肥肠给大家露一手,做一道四喜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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