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牢王啊老王(5k)

看著拜谢在地,虽成金身,却依旧鬢髮斑白的老皇帝刘冉。杜鳶微微頷首,隨之直接以手为刀,在泛著温润光泽的玉册之上鐫刻起来。

指尖落处,玉册嗡鸣轻颤,每落下一个字,老皇帝便觉自己的身体愈发匀实,周身更是有金光缓缓外放,身形也隨之节节拔高。

待到杜鳶在玉册之上落罢最后一笔,將这篇封神录完整鐫刻上去,老皇帝的金身已然拔至二十二丈之高,巍峨矗立,威压四散。

杜鳶轻轻放下玉册,抬眸望向眼前如小山般的金身,朗声道:“你本来尚有二十二年寿数,但你弹精竭虑治国,昼夜不輟,此前更不惜性命还功於天下。我便將你这余下却未能尽享的寿数,一年换一丈金身。”

“你此后需潜心修行,广济百姓,莫要辜负这难得法相,否则纵是金身巍峨,也难保全。”

先前还满眼诧异的老皇帝,闻言急忙躬身行礼,此刻他嗓音已隨金身蜕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声如洪钟:“小神明白了!”

“明白就好。”杜鳶淡淡应了一声。

直到此刻,周遭围观的百姓才如梦初醒,惊呼声此起彼伏,纷纷抬手指向那道巍峨金身。

不过很快,眾人又是仓惶俯身跪拜,脚下尘土微动:“是神仙啊!”

“不对啊,这身形轮廓,怎么看著像当今陛下?”

“你见过天子?”

“怎没见过!陛下日前途经咱们陶土县官道,我就在路边瞧过几眼!”

“对对对,就是天子!我在京都见过陛下画像,这眉眼轮廓,分毫不差!”

“天子成神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別瞎琢磨了,不管是皇帝陛下,还是神仙老爷,赶紧磕头就对了!”

“哎,你说的还特酿挺对!”

百姓们的譁然声中,老皇帝与杜鳶皆能瞧见,一丝丝细微到近乎无法察觉的金色丝线,正从千家万户之上缓缓升起,如游丝般匯聚而来,尽数飘入他的金身之中。

杜鳶见老皇帝面露困惑,笑著解释道:“这是香火愿力,对你的金身大有裨益,好生收下便是。无需多心,只需牢记,当以庇佑万民为己任。”

老皇帝这才恍然大悟,再度拱手躬身:“定然谨记仙人教诲,不敢有半分忘怀!”

说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巍峨的金身,又瞧了瞧周遭低矮的屋舍与跪拜的百姓,耳尖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对杜鳶道:“只是未曾请教仙人,我这金身...该如何变小?”

虽说金身巍峨尽显神威,但他此刻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束手束脚,连动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踩坏了民房、伤到了百姓,刚成神就落个尷尬境地。

这个问题让杜鳶也愣了愣,眼底同样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从青州山野一路走来,全凭到处忽悠,从未正经修行过一日,若问修行法门,他当真是一问三不知。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个哈哈,含糊道:“这个你问不得我,得问你自己。不然往后诸事皆要我教,我岂能时时在你身边?”

老皇帝闻言,连忙压下心中的好奇与窘迫,屏息凝神,仔细感受著体內金身与自身神魂的联结,试图自行领悟。

好在不知是他天资聪颖,还是操控金身本就如挥使臂膀般自然,老皇帝不过闭目凝神片刻,便在百姓们的惊呼声中,身形缓缓缩小,金光也隨之收敛,片刻后便缩至与常人无异。

感受著重归自在的身躯,想起自己死而復生、更得封神的际遇,老皇帝对杜鳶感激涕零,再次躬身行礼:“仙人如此厚爱,小神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杜鳶轻轻摆摆手,语气也跟著认真起来:“你若真想报答,便守好这大宿朝,护佑天下苍生。这,也是我今日帮你封正的最大缘由。”

至於如何解决天下邪祟,杜鳶心中早已另有盘算一既然已然拿到玉册,不学一学姜太公立下一份封神榜,岂不是辜负了这等机缘?

小时候看过的那么多经典里《西游记》杜鳶只差在玩一个袖里乾坤”便心满意足了。

但《封神演义》那是一点没动啊!

如今,封神用的玉册都拿到手了,哪里还能再拖沓下去?!

老皇帝先是道了个一定一定”,隨后便是好奇的看向了杜鳶手中玉册道:“敢问仙人,这究竟是何等宝物?”

他隱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和这玉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像是剪不断理还乱,但又像是別的。

杜鳶闻言,指著自己的玉册说道:“此物曾叫玉册,乃是上古年间,封正各路神祗之物,如今被我得了。我便將上面的各路神仙挨个除名,如今,打算重新封神,以正天下!”

“你运气不错,我刚拿到,你就撞上了!”

重,重新封神?

您这玩的大啊!

老皇帝简直惊呆了。

他虽然不知道天上是个什么情况,可作为一个皇帝,光是听著,就觉得这好像是不得了到极致的事情。

毕竟,在他治下,要是有个人废了他封下去的官吏,准备自己重新选人,那这意味著什么。好像不用多说。

“那、那仙人,我,我真就只是守著大宿便是了?”

杜鳶好笑道:“我给你封的就大宿,你就算想管別的,你也管不到啊!”

老皇帝顿时汗顏,隨之又小心请示道:“还有一件事,小神想要求问仙人。”

“请说。”

“自古,新皇登基,都会大赦天下。但我朝太祖將之废除,时至今日,我朝虽处国难,但也託了您的福,遇上了千古一回的莫大机缘,所以,我想要叫我那孩儿,大赦一回。”

“如此一来,即是帮帮我那孩儿,稳定一下帝位,也是给百姓松鬆气!”

乱世当用重典,所以在天下奇诡之变后,老皇帝便启用酷吏和严刑,虽然的確靠著这些勉强守住了半壁江山。

但也確乎有不少百姓真的是不该受刑。

因此,他觉得,这个时候,就该鬆绑了。

听了这话,杜鳶再度眼前一亮,因为他从小时候就一直好奇一件事:“这个天下大赦,是什么人都放,什么罪都赦吗?”

老皇帝急忙说道:“这个自然不是,回首古今,哪怕是最宽容的一朝,也有三不赦,而在我朝之前,则是十不赦,比如谋反,杀人之类的重罪!”

这就不难理解了。

杜鳶小时候是真的奇怪,什么罪都赦的话,岂不是乱套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去做吧!”

老皇帝拱手笑道:“小神明白了!”

陶土县外的皇窑之中,大柱国张缘缓步走近了水牢。

皇窑是窑口,经常用火,所以也时常备著水,防止走水。

为了物尽其用,上一任守窑的將领,便將储水防火的地方,改成了水牢。

张缘到了之后,这里就没关过人了。

不过如今,倒是关了一个自称贵戚,还藉口是天子所派的蠢货。

张缘本想將这蠢货关到死,但没想到,才关了几天,他就收到了新帝大赦天下的詔书。

他是老皇帝一手提拔,本来是要去哭丧的,但老皇帝都封神了。

所以哭丧也好,葬礼也罢,总之,以往很正常的事情,如今什么都感觉不对了。

因此在新帝问过老皇帝后,直接省略了这些,快进到了新君登基。

他便是来亲自释放这个蠢货,毕竟,他还是想要问问这货到底为什么而来。

怎料,才是靠近,就听见一个声音在里面络绎不绝。

那声音清透明亮,欢快无比,半点没有身陷囹圄的颓丧,反倒像在酒楼茶肆里说书般,引得周遭一阵接一阵的鬨笑。

张缘脚步一顿,看著前面眉头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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