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替別人感受恐惧
第389章 替別人感受恐惧
白绝的身体裂成两半,倒在地上,切口处涌出大量的白色汁液,比竹子里的更稠,更粘,像融化的蜡烛。它的上半身在地上爬了两步,手指抓著泥土,指甲里塞满了黑土,然后不动了。
寧次的白眼高速运转著,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快速地颤动,像一台失灵的相机在疯狂地对焦。地下的根系太复杂了,三万多根竹子,三万多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和周围的节点相连,形成了蜘蛛网一样的拓扑结构。要找到这个结构的“核心”,也就是整片竹林的“大脑”,不是在几根竹子里找,是在几万根竹子里找。
“我找不到!”寧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挫败,“太大了,太复杂了。核心不在竹林里,可能在更深的地下,可能在兜的据点里!它在用某种方式远程控制这片竹林,不在本地!”
池泉一刀砍断了另一根竹子。白色的汁液喷出来,溅在他的脸上、眼镜片上。眼镜片被白浆糊住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把眼镜摘下来,在白大褂上隨便擦了两下,又戴回去。镜片上有水渍,但至少能看到了。
“那就换个方法。”池泉说,“不找核心了。杀白绝。杀掉所有白绝,竹子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凯已经开始了。他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地提升,不是一下子提到最高,是慢慢地、像拧水龙头一样地拧开。他的拳脚在白绝群中炸开,每一拳都带著呼啸的风声,每一脚都带著沉闷的撞击声。白绝的身体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拳打穿胸膛,一脚踢碎头颅,一个迴旋踢把三只白绝同时扫飞。白绝的碎片和汁液在空中飞舞,像一场灰白色的雨,淋在凯的头上、身上、脸上。他不在乎。他的眼睛在李不在的方向上,但他的拳头在李可能在的方向上一不是方向错了,是他的拳头太多了,多到可以同时打向所有方向。
一百多只白绝朝他们涌了过来。不是跑,是爬。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样在竹竿上、在地面上、在空中—一有些白绝从竹梢上跳下来,像熟透了的果子从树上掉下来,但不是掉在地上,是掉在人的头上。凯一拳把一只从上面掉下来的白绝打飞了,那只白绝的身体撞在竹竿上,竹竿弯了一下,把它弹到了另一根竹子上,又弹了一次,最后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天天的手里剑开始在空中飞舞。她一个人同时操控著十二把手里剑,每一把都在空中画著不同的弧线,每一把都在切割著不同的目標。手里剑在白绝群中穿梭,像一群银色的燕子,在白绝的皮肤上留下细长的、浅浅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很密,密到白绝的灰白色皮肤上布满了银色的、细细的线,像一张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公路网。但手里剑太小了,太轻了,它们的杀伤力不足以在短时间內杀死足够多的白绝。每一只白绝需要被手里剑切割至少七八次才会倒下,而白绝的数量是两百多只,七八乘以两百多一天天没有去算那个数字,她不需要算也知道,她的查克拉不够。
寧次在用自己的体术战斗。日向家的柔拳对白绝的效果不如对人类的那么好,因为白绝没有完整的经络系统。它们的体內有查克拉,但查克拉的流动方式和人类不同,不是沿著经络走的,是像血液一样在全身均匀地分布的。柔拳的“点穴”对白绝几乎没有效果你没有穴位可以点,你就没办法阻断查克拉的流动。但柔拳的另一种用法—“八卦空掌”一有效。寧次把查克拉集中在掌心,隔空击出,空气被压缩成一颗看不见的炮弹,打在白绝身上,在白绝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白绝倒下去,后面的白绝踩过它的身体,继续涌上来。
池泉的黑刃在竹林中闪动。他的刀法不像凯那样大开大合,也不像寧次那样精密的点射,他的刀法更像是一种舞蹈每一步都踩在刀刃和刀尖之间,每一次挥刀都伴隨著身体的旋转和重心的转移,像一条在暗流中游动的蛇,滑、快、致命。他的黑刃在白绝的脖子上划过,在腋下划过,在膝盖后面划过,每一次划过都带走一只白绝的生命。他的呼吸很均匀,心率很稳定,但他的右腿在疼。每一次落地,每一次蹬地,每一次转向,右腿的肌肉都在发出尖锐的、持续的疼痛信號。他的大脑在忽略这些信號,但他的身体在记录它们。每一次疼痛都在消耗他,像从一口井里打水,每一次打上来一桶,井里的水就少一点。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白绝的数量似乎没有减少。不是没有减少,是减少的速度赶不上出现的速度。每一根被砍断的竹子,每一根被破坏的根系,都会有更多的白绝从地底下钻出来。不是从竹子的根部钻出来的一是从地下的每一个裂缝里、每一条缝隙里、每一个洞里钻出来的。这片竹林的地底下,可能埋藏著数不清的白绝。兜可能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把白绝像种子一样种在了这片土地里。现在到了收穫的季节。
天天的查克拉快用完了。她的手从忍具包里抽苦无的速度明显慢了,手里剑在空中飞行的轨跡也开始出现了偏差。一只白绝从她的背后扑过来,她感觉到了,但她的身体反应慢了零点几秒—一就是这零点几秒,白绝的手已经碰到了她的肩膀。
寧次的八卦空掌击中了那只白绝的头,白绝的头像一个被踩扁的西瓜一样炸开了,汁液溅了天天一脖子。天天回头看了一眼寧次,寧次没有看她,他的眼睛盯著前方,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白里的血丝比刚才多了一倍。他的呼吸很重,胸腔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著一声极其微弱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凯的身上已经沾满了白绝的汁液。绿色紧身衣变成了灰绿色,头髮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白色汁液干了之后变成了一层硬壳,像戴了一张劣质的白色面具。他的拳头还在挥舞,每一拳还是那么重,那么快,但他的速度比十分钟前慢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慢到大多数人看不出来。但池泉看出来了。池泉在凯出拳的节奏里听到了一个音符的延迟一不到零点一秒的延迟,像一个精准的节拍器忽然跳了一下。
池泉的刀停了一下。
他站直了身体,深呼吸了一次。右腿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肌肉在极限负荷下的那种抖。抖动的幅度很小,小到裤子都看不出在动,但池泉自己知道。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裤子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在扩大,是血。大腿上那个自己扎的刀伤,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裂开了。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浸透了裤子,在灰白色的裤子上蔓延出一朵暗红色的、形状不规则的、像墨水滴进水里的花。
他把目光从腿上的血跡上移开,抬起头,看著周围。
白绝。
还是白绝。
两百多只?不,比刚才更多了。寧次数的那个数字已经过时了。现在可能已经超过三百只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竹子后面、从地底下、从竹梢上、从每一个你能想像到的和想像不到的地方。它们的灰白色身体在竹影中忽隱忽现,像一大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永远不会停止的、永远不会疲倦的、永远不会死亡的一不是永远不会死亡,是死了之后会有更多来填补它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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