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重阳节庆,袁易获赏
这日到了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天公似知人意,早晨,金灿灿的秋阳由东方升起,普照大地,是个晴好日子。俗语道“重阳无雨一冬晴”,这般气象,更添了节日的爽朗与祥和。
袁易与元春因著今日要入园朝贺,兼有皇太后的亲口邀约,故而天未大亮便已起身准备。元春如今有孕,虽未显怀,行动却更需仔细,丫鬟宫女们服侍得格外精心。
夫妇二人皆是盛装,袁易身著郡公吉服,元春则是郡公夫人大妆,珠环翠绕,仪態万方。
至辰牌时分,二人便来至西郊畅春园,向皇太后、泰顺帝、皇后请安。太上皇景寧帝因秋弥尚未迴鑾,故而不在园中。
上午巳牌时分,男春与女眷分头而行,各自登高眺远,寓意避灾禳祸,祈福纳祥。
泰顺帝率领一眾王公亲贵、文武大臣,於园中“莲花岩”登高。
莲花岩乃是一处匠心独运的人工假山景观,垒石而成,嶙峋错落,状若莲台,故名。其位置恰在水域之畔,地势颇高,立於岩顶,可见下方湖面如镜,远处西山如黛,秋色斑斕,尽收眼底,视野极为开阔。
袁易自是隨侍在泰顺帝身侧。今日在场的皇子,除他之外,还有一位,便是六皇子袁昼。
袁昼平日里在园中无逸斋进学,规矩严格,即便重阳节亦不放假。今日泰顺帝念及佳节,特旨將他从无逸斋召来,许他今日暂且放下功课,一同参与园中节庆,共享天伦。
皇太后则领著皇后及各位太妃、王妃、命妇,浩浩荡荡,於凝春堂的后山登高。这后山虽不甚高,却林木蓊鬱,建有亭台,亦是登高望远的好去处。
元春身为皇太后喜爱的皇子夫人,自然紧隨在皇太后与皇后身旁。
一眾女眷衣香鬢影,环佩叮噹,笑语盈盈,沿著铺设好的石阶迤邐而上。
此刻,秋阳煦暖,明丽非常。
莲花岩顶,泰顺帝身著龙袍,立於眾人之前,正凭栏远眺。袁易与袁昼皆侍立在侧。一眾王公大臣按品级肃立,衣冠济楚,神情恭谨。
阳光洒在岩顶眾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君临天下、父慈子孝、臣子恭顺的皇家登高图。
而在凝春堂后山之巔,皇太后由宫女搀扶著,亦是凭栏远眺。皇后与各位太妃、王妃、命妇侍立周围,元春亦在其间。
元春迎风而立,秋风拂动她华丽的衣袂与鬢边的珠翠。她向莲花岩望去,虽中间隔著长长的桃花堤、如烟的柳浪以及明镜般的湖水,无法看清莲花岩上具体的人影,但她心中无比清晰地知道,在那片阳光最盛的高处,她的夫君袁易,此刻定然正陪伴在君父身旁,一同领略这大好秋光。
同样的,莲花岩上的袁易,在俯瞰湖山之际,亦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凝春堂后山的方向。那后山之上,隱约可见彩衣繽纷,人影绰约,如同瑶台仙姝聚会。他虽辨不清哪个身影是元春,但心中温柔的感知仿佛能穿透空间的距离,与对面的她遥遥相应。
一道长长的桃花堤,隔开了两处登高之所,也隔开了皇家礼仪下的男女之防。
然而,这秋日的阳光是同样的温暖,拂过两处山头的秋风是同样的清爽,更有袁易、元春夫妻之间虽目不能及却心有所系的情意,如同无形的丝线,飞越湖光山色,將莲花岩与凝春堂后山,悄然联结在一起。
这重阳登高,於国是祈福,於家是团圆,於袁易与元春,则是在这宏大的礼制画卷中,一次无言的、跨越空间的深情遥望。
登高礼毕,已是午牌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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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顺帝於园中赐下重阳御宴,款待隨驾的一眾王公亲贵、文武重臣。
殿內布置得金碧辉煌,气象庄严。蟠龙藻井之下,雕螭大案依序排开,铺设著明黄锦缎,上设赤金盘螭杯箸,並各色御用器皿。珍美饌,水陆杂陈,自不必细说。
一眾臣工按著品级勋爵,鱼贯入席。
论起爵位,袁易是郡公,袁昼则尚未封爵,座次不该过於靠前。然则二人皆是皇子龙种,身份尊贵非常,故而被內侍引至御座下首的席案后入座。这位置,既显亲近,又不至於僭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宴席既开,先由礼官赞礼,眾人共贺佳节,祝颂圣寿无疆。
隨后,內侍捧上应节之物:重阳花糕做得玲瓏精巧,以糯米、栗粉为之,层层叠叠,中夹枣泥、松仁等馅料,面上用木模印出“福寿”、“重阳”等吉祥花样;又有菊花酒,乃是以贡菊浸酿而成,色呈琥珀,清香凛冽。
眾人举杯共饮,殿內瀰漫开菊酒的芬芳与花糕的甜香。
——
宴间,有乐工奏起雅乐,丝竹声声,清越悠扬,平添几分雍容气象。
酒过三巡,按著旧例,便到了即景赋诗的环节。这既是文人雅趣,亦是考校才情、烘托气氛之举。
泰顺帝今日兴致颇高,目光在席间扫过,落在了年仅十四岁的六皇子袁昼身上,开口道:“昼儿,今日重阳佳会,不可无诗。你且赋诗一首,与诸位臣工共赏。”
袁昼闻命,慌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紧张。他定了定神,略作思索,提笔写下一首七绝。內侍接过,呈至御前。泰顺帝展开细看,只见写道:“九九登高望帝京,云山渺渺倍思亲。茱萸遍插人康健,愿祝吾皇万岁春。”
平心而论,此诗对仗工整,立意也是祝颂祈福,对於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而言,已属不差。
然而,泰顺帝素来严谨,尤其对袁昼学业要求极高,他眉头蹙起,沉声道:“诗意虽平实,然字句显板滯,云山渺渺”、茱萸遍插”皆是陈词,未见新意。且倍思亲”之语,置於此情此景,稍嫌狭隘,未能彰显皇家登高祈福、胸怀天下之气象。还需在立意与锤炼字句上多加用心。”
这一番当眾批评,语气虽不算严厉,却令原本热闹的宴席气氛为之一凝。
袁昼面红耳赤,低头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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