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脸色一冷:“找他。”

对讲立刻乱成一片。

“马厩管理员哈罗德现在在哪?”

“马场那边刚说没见人。”

“宿舍、酒廊、员工餐厅都没有。”

林恩看着卢卡:“你今天早上见过他没有。”

卢卡抖了下,努力想:“我……我推第一车早餐出来的时候,在后门卸奶那边见过一个人抽烟。帽子压得很低,我没抬头。后来下午那个口罩男站姿有点像……但我不能确定。”

警长已经不等了,转身就走:“马场。”

夜里的马场比白天空得更利害。风吹过围栏,干草和泥土的味道比白日更重,远处山林一团黑压压的影。几盏场灯开着,把空旷的骑乘场照成一大片冷白。马厩屋檐下垂着几只黄色旧灯,照得木梁和缰绳都带层暗色。

哈罗德不在。

马厩门开着,里面两匹马不安地刨蹄,像刚被什么动静惊过。管理员室里桌灯亮着,烟灰缸里有半截没掐灭多久的雪茄,旁边摊着一本维修账和一张山庄外围林道图。

“跑得够快。”副警长骂。

林恩走进去,看向墙上那张林道图。

灰脊山庄背面靠山,马场再往后不是对外开放的骑行道,而是几条维护用的老林路,一条往碎石坡,一条通旧瞭望台,还有一条能切到县道边的弃置护林站。雪还没到封山的时候,人和车都能过,只是晚上黑得厉害。

格温站到他身边,指了指图上最北的一条线:“如果他想甩开车和大路监控,走这条最合理。”

“为什么。”警长问。

“因为这条从马场出去先过湿地浅坡,车不好开,但马能走。”格温说,“哈罗德刚才说过一句——‘你跑不过马,也跑不过我。’他说得太顺嘴了,像脑子里首先想的就是马,不是车。”

警长低声骂了句,抬手按对讲:“封北侧林路,护林站,旧瞭望台,所有车道口。让州警借热成像。”

副警长看向林恩:“我们现在追进去?”

林恩没答,视线落到管理员室一角的钉板上。

上面挂着钥匙、马房标签、几个旧缰绳扣。最下方空了一个钩。钩子旁边贴着标签:灰岩。

“灰岩是哪匹。”林恩问。

一名跟来的马场员工立刻说:“哈罗德自己的老马,耐山路,脚很稳。可它不在栏里——”

外头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像铁器撞木的声音。

众人同时回头。

不是马厩深处,而是后门。

林恩几乎瞬间冲出去。

后门外是通往马场后坡的小院,木门半开,夜风把门板吹得轻轻来回碰墙。院里没灯,只靠马厩屋檐下那点黄光照出一截短路。地上有新鲜的蹄印和一条拖痕,像有人匆忙拖过什么重东西。

格温蹲下去摸了摸那道拖痕边的湿泥,抬头:“箱子,或者鞍包。”

林恩顺着拖痕看,尽头在小院角落一只废弃饲料桶后。他走过去一把掀开桶盖,里面空空的,底部却有一个被割开的鞋垫。

所有人都静了一下。

鞋垫里原本该藏着那片透明校验膜。

“哈罗德拿走了。”警长说。

卢卡在后面被警员带着,脸色死人一样白:“我就说鞋不见了……”

林恩捡起那只鞋垫,指腹轻轻蹭过割口边缘。

不是用刀直接划开的,更像先用很细很热的线划了一道,再扯开。

和今天那些工具痕迹一模一样。

“他和瑞秋一条线。”格温说。

“至少共用工具。”林恩道。

副警长握紧枪:“他现在手上有校验膜,没有硬卡,出山也没法开模块。”

“所以他不一定立刻跑远。”林恩抬头看向屋外更深的黑林,“他可能在等机会拿回硬卡,或者直接毁掉。”

警长转身朝州警刚到的两人喝道:“热成像上了吗?”

“设备在车上,马上。”

一分钟后,几人围在州警车后的移动屏旁。热成像画面切出山庄北侧林地,黑白灰层层起伏。主楼和附属建筑像一块块白热的方体,林线则是一片冷暗。扫描移动到马场后坡时,画面里出现一个小而亮的移动点,正沿着北侧老林路缓慢上行,旁边还有另一团更大的热影。

“人和马。”州警说。

“距离旧瞭望台多远?”警长问。

“直线不到一公里,但山路难走。”

林恩盯着那光点移动方向:“他不是去护林站,他往瞭望台上。”

格温皱眉:“那里早废了,去那儿干什么?”

林恩眼神微沉:“视野开阔,信号时有时无,但高一点能发出去;而且瞭望台底下有旧蓄水池和木料仓,能短停,也能烧东西。”

警长不再犹豫:“走。”

夜追进山和白天完全不是一回事。

警车只能开到林路入口,再往上就得步行。风从树间穿,带着潮湿的寒。手电光一束束切开林子,照出松针、湿石、歪斜的木桩和时不时闪过的反光眼睛——大概是被惊到的小兽。远处偶尔传来马蹄踩碎枝叶的回音,听不出方位,只觉整个山都在回声里一层层放大。

格温被警长强行留在林路口,没让再往上。

“你今晚已经够了。”警长说。

格温抿着唇,最后还是停下,只盯着林恩:“别又让人拿线划你。”

“这要求挺高。”林恩说。

格温瞪了他一眼:“那就至少别空手回来。”

林恩没再说,转身跟着州警往上。

林路越来越窄,湿地浅坡那段尤其滑。两名州警打头,一个拿热成像,一个熟地形。屏幕上的热源时远时近,显然对方也在调整路线,不是一味往前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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