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已经换上睡衣,她把两条被子並排铺好,又把自己的那条往他那边拽了拽,直到两条被子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这样万一你晚上做噩梦了,我可以拍你背。”

“我怎么可能会做噩梦。”权煊赫拎起被她拽歪的被角抖了抖,重新铺平。

“你这是在给自己找藉口吧。”

柳智敏没反驳,只是非常坦然地钻进了自己铺的那条被子里,脸朝著他的方向,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只露出额头和眼睛。

雨声稠密,衬得屋內格外安静。

权煊赫伸手关掉夜灯,黑暗里只有彼此身上沐浴液的味道和榻榻米轻微的下陷感。

柳智敏往他那边拱了拱,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权煊赫侧过身,把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

她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膝盖,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雨声绵密,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隔著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oppa。”她在黑暗中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

“”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柳智敏在他怀里蹭了蹭,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她已经睡著的时候,她呢喃著小声说了句真好。

语气不是那种撒娇的、拖著尾音的,而是很轻的、几乎要被雨声盖过的。

权煊赫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雨下了整夜,天亮前才停。

次日柳智敏醒来时,身边的被褥已经空了,但尚有余温。

她对著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只记得昨天晚上睡得很舒服,自己钻到了权煊赫怀里。

但现在被子好好地盖在她身上,连边角都被掖得服服帖帖。

她翻身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雨后清晨的空气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湿气涌入。

院子里,权煊赫正站在柿子树下和民宿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手里拿著长杆网兜,指著树梢上几颗熟透的柿子,权煊赫接过杆子,踮脚把柿子套下来。

他的动作不如老太太熟练,但胜在个子够高,不费什么力气。

老太太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不知是夸他个子高还是夸他长得好看。

他把柿子放进老太太递过的竹篮里,又摘了第二颗。

柳智敏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下楼洗漱,换上运动鞋,推开院子的木柵栏门。

“早。”权煊赫正好转身,手里还握著摘柿子的长竿。

“早。”柳智敏仰头看著柿子树,微微张著嘴巴,有点惊奇有点雀跃。

“oppa还会这个。”她接过老太太递来的柿子,急忙道了谢。

早饭是老太太亲手做的味噌汤和烤饭糰。

柳智敏又拿手机拍了好几张,先拍了全景,又拍了特写,调了色调。

权煊赫已经开始吃了,一碗味噌汤已经快见底。

“等一下。”柳智敏按住他拿饭糰的手。

“我先拍个你这个。”

她举起手机,把他捏饭糰的姿势和旁边那碟渍菜一起框进取景框。

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看他们在干什么,柳智敏冲她笑著招了招手。

老太太虽然听不懂韩语,但大概明白了这是在拍照,非常配合地竖起大拇指。

这一天的行程很鬆散,没有固定目的地,只有柳智敏备忘录上写著的几个地名。

他们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车站。

无人值守的小站,月台上只有一个自动贩卖机和一张褪色的木製长椅。

四周除了山和田地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稻田时稻穗摩擦的沙沙声。

“这么冷门的地方也能找到?”

权煊赫下车之后左右看了看,一脸惊讶地看向柳智敏。

“厉害吧。”

柳智敏笑得得意洋洋,坐在长椅上,看著对面山脊上被雨水洗过之后格外清晰的云朵边缘。

“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下午。”

权煊赫点点头,坐在她身边,“倒是很適合出片。”

“我给oppa拍。”

等到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钻出来,空气开始变热,柳智敏才站起来。

“走吧!”

又开了一段山路,在一个观景台停下来。

这里视野比昨天的展望台更开阔,能看见整片山谷和远处的海。

柳智敏靠著栏杆,把墨镜推到头顶,眯著眼望了一会儿。

观景台的风很大,柳智敏的头髮被吹得乱七八糟,她用手腕上的发圈隨手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还是固执地逃出来,在脸颊旁边飘来飘去。

“饿不饿?”权煊赫看了眼时间。

“有一点。”柳智敏把被风吹到嘴边的头髮丝拈掉。

“但是不想下山。”

“那就在这儿吃,先简单垫一下。”

权煊赫回了趟车里,从后备箱翻出早上民宿老太太塞给他们的包裹。

一层层打开旧报纸,里面是四个拳头大的烤饭糰,海苔还脆著,馅料是梅子和鰹鱼鬆。

老太太大概觉得两个年轻人会饿,还塞了几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

他们坐在观景台的木椅上吃饭糰。

柳智敏咬了一口梅子味的,酸得眯起眼睛,把剩下半个很自然地递到权煊赫嘴边。

“太酸了,你吃。”

权煊赫接过去一口吃掉,面无表情。

柳智敏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確定他没有皱眉也没有眯眼,一脸诧异又好奇。

“oppa不觉得酸吗。”

“酸啊。”

“那为什么没有表情,你好像失去味觉了。”

“因为你在看著我,我在绷著。”

“呀,一给moya...!”

柳智敏被他的回答给逗笑了,忍俊不禁。

他把另一颗饭糰拆开递给她。

“这个应该是鰹鱼的。”

鰹鱼的不酸,柳智敏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望向远处山脊线与天空交界的地方。

云层开始变厚,顏色从白转灰,但移动得很慢,大概傍晚前不会下雨。

吃完东西,柳智敏把包装纸叠好塞进隨身的小袋子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的运动鞋鞋带散了,权煊赫弯腰替她系好,手指熟练地绕圈打结,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她低头看著他的发旋,想起很久以前在练习室,他也这样蹲下来替她系过鞋带。

那时候她假装不在意,其实心跳快得不行。

现在心跳不会加快了,反倒是觉得甜蜜。

“好了。”权煊赫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wulioppa真厉害!”柳智敏说的时候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听起来更像撒娇而非道谢。

“wuli智敏可真会夸!”

权煊赫回以同样肉麻的回答,惹得柳智敏连连肘击他。

下午他们去了一个牧场。

柳智敏的备忘录上写著那里可以自己动手做黄油,她显然对这个环节期待已久。

牧场在更偏的山里,一路开过去手机信號断了好几次,导航的箭头在原野上孤独地转圈。

“迷路了?”柳智敏把手机举到车窗边找信號。

“没有,刚才路过一个岔路口,我记得是往左。”

“你確定?”

“当然了。

“怎么这么会找,地方都这么偏。”

事实证明他的方向感確实不错。

牧场的白色柵栏出现在视野里时柳智敏小声说了句还行嘛,权煊赫假装没听见,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做黄油的教室是间木屋,四面墙上掛满了旧农具和黑白照片。

老师是个扎著头巾的年轻女孩,声音很温柔,讲解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

柳智敏和权煊赫並排坐著,面前各放了一个玻璃罐和半瓶鲜奶油。

第一个步骤是把鲜奶油倒进玻璃罐里。

柳智敏认真地把量杯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確认刻度分毫不差。

“不用那么精確。”权煊赫已经把自己那份倒完了,还剩一点掛在杯壁上,他直接用手指刮进罐子里。

“不行,要按比例来。”柳智敏头也不抬。

摇晃罐子的阶段最耗费体力。

老师示范了手法之后就在旁边走动指导,走到权煊赫身边时多停留了一会儿,笑著用日语说他摇得很好。

柳智敏隔著一个座位听见了,停下动作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摇自己的罐子,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

摇了將近十分钟,鲜奶油开始分离成黄油和酪乳。

柳智敏的罐子里先出现了淡黄色的固体颗粒,她激动地拽了拽权煊赫的袖子。

“有了有了有了。”

她倒掉酪乳,用冰水把黄油冲洗乾净,又拿木勺把黄油压成方块。

成品是一小块不规则的淡黄色固体,表面还有木勺压过的纹路。

权煊赫也做完了,他压出来的黄油块比她的大一圈,形状更规整。

“你怎么做的?”柳智敏对比了两个成品,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手劲比你大。”

牧场提供刚出炉的麵包让客人配著自製黄油品尝。

柳智敏切了一片麵包,仔细地把自己做的黄油抹上去,咬了一口。

很普通,就是黄油的味道,没有多特別。

但柳智敏还是把整片麵包都吃完了。

从牧场出来的时候天色比预想中暗得更快。

云层终於追上了他们,雨下得很突然,从第一滴到倾盆之间大约只有三秒钟。

权煊赫拉著柳智敏跑回车里,两人都被淋湿了一点。

柳智敏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权煊赫的卫衣肩部和胸口顏色深了一大片。

车里暖气打开后,车窗很快起了雾。

柳智敏用手指在副驾的玻璃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爱心里面又写了个小小的字母。

权煊赫侧头看了一眼,字母太多被水汽糊成一团,没看清。

他没问写了什么,先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手。

柳智敏接过纸巾,又看了看自己画的东西,笑眯眯地把爱心抹掉了。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有节奏的轻微声响。

山路在雨中变得朦朧,两侧的树木被水雾笼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

“回去之后吃什么?”柳智敏问。

“民宿附近应该有便利店,你想吃什么?”

“关东煮,要萝卜和鸡蛋。”

他们冒著雨衝进便利店的时候又淋了一遍。

权煊赫去拿关东煮,柳智敏在零食货架前转悠了一圈,最后拿了两包薯片,又拿了一盒草莓牛奶放进取暖柜加热。

她瞥见冰柜里有布丁,犹豫了两秒,也拿了一个。

回到民宿时雨已经小了。

老太太在玄关等他们,看到他们身上淋湿,转身去拿两条干毛巾,一边递过来一边说著听不太懂的日语,但语气显然是关心的。

柳智敏双手接过毛巾,还没来得及道谢,老太太已经转身上楼去提前开暖气了。

晚餐是便利店的关东煮、饭糰和薯片,加上柳智敏买的那盒布丁。

关东煮装在纸碗里,萝卜已经燉成深褐色,筷子轻轻一夹就断开来,吸饱了汤汁的重量。

鸡蛋也卤得很入味,蛋白表面染上了浅褐色的纹路。

两人盘腿坐在矮桌边吃这顿简陋的晚餐。

窗外雨还在下,比傍晚时更缓更轻,变成了那种能让人犯困的绵密细雨。

柿子树叶被雨珠打得轻轻摇晃,偶尔有熟透的柿子掉在院子里,发出闷闷的响声。

柳智敏用筷子戳起半块萝卜,嘴巴里还在嚼,又急急忙忙去捞汤里的竹轮。

“晚上雨会不会停?”她含含糊糊地问。

“天气预报说明天转晴。”

“那明天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柳智敏想了一会儿,把筷子搁在纸碗边沿,兴致勃勃。

“去海边吧,北海道不是有海吗。”

“有。”权煊赫点头,把最后一块饭糰掰成两半分给她一半。

“这附近就有。”

吃完东西柳智敏主动收拾了矮桌。

她把包装纸叠好,纸碗沥乾,各种包装袋分类装进便利店给的塑胶袋里,动作麻利。

“发什么呆。”柳智敏直起腰发现他在看自己。

“在想你好像很会收拾东西。”

“当队长当出来的。”她把垃圾袋打结繫紧,拍了拍手。

“厉害吧。”

洗漱之后两人坐在被窝里。

柳智敏盘著腿刷手机,把今天拍的几组照片导出来调色,一边调一边把屏幕歪向他徵求审美意见。

权煊赫对滤镜的选择没有太多想法,基本都是点头说还行,被她嫌弃敷衍之后才认真对比了两张说左边那张好一点。

光是挑选照片p一p就花了好大一会儿时间。

过了十二点困意开始上来。

柳智敏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充电,人也顺势滑进他身边。

她侧躺著看权煊赫调空调温度,灯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暗交织的轮廓,鼻樑的线条在昏暗中格外清晰。

“怎么。”权煊赫调好温度转过头,对上她直直的目光。

“看看不行吗。”她没有一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

实则是兴致上来了,有点蠢蠢欲动的意思。

他笑了一声关掉床头灯。

床头灯一关,黑暗里响起被子拉扯的声音,然后是柳智敏轻轻的笑声,像在分享什么只属於她自己的小秘密。

隨后笑声就不见了,反倒是呼吸声越来越重。

清晨的阳光从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几道细长的金线。

柳智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著权煊赫的手臂,脸埋在他肩窝的位置。

权煊赫已经醒了,但没有动,大概是怕吵到她。

柳智敏睁眼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挪开,而是又闭上了眼睛,假装还在睡,往他那边又挤了挤。

“醒了就起来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刚睡醒时特有的微哑。

“没有醒。”

“那你现在在说什么。”

“梦话。”

最后又在被窝里磨蹭了一刻钟才真的起床。

临走前老太太站在门口送他们,手里拿著两个用布包好的便当盒,里面是早晨新做的饭糰和渍菜。

柳智敏接过来的时候弯腰鞠了好几个躬,用不太熟练的日语说了很多次谢谢。

老太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权煊赫,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他问柳智敏是什么意思,柳智敏摇摇头,说大概是在夸他师,说完自己先笑了。

车子离开民宿,沿著来时的山路往海边开。

雨后的天空乾净得像是被洗过,能见度高得能看清远处山脊上每一棵树的轮廓。

柳智敏把座椅靠背调低,又把脚从鞋里抽出来,整个人窝在副驾的座椅里,膝盖抵著仪表台的边缘。

她把车窗降下一半,风灌进来的时候她眯起眼睛,发尾被吹得向后扬起来。

海出现在道路尽头的时候像是突然拉开的一块蓝色幕布。

这片海位於北海道西侧,游客很少,沙滩是灰色粗砂,踩上去有点硌脚。

浪不大,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海滩边缘留下深色的水痕。

空气中带著海藻和盐分的味道,还有远处松树林飘来的乾燥香气。

天边的云被风吹成薄薄一层,贴著海平线缓慢移动。

柳智敏踢掉运动鞋赤脚踩在沙子上。

她沿著水线走,低著头认真挑选被浪衝上来的贝壳。

大多数是残缺的,只有一片完整的白色蛤壳还算漂亮,她弯腰捡起来,在海水里涮了一下,对著阳光看了看纹路,然后转头塞进权煊赫的外套口袋里。

“oppa帮我收著。”

“到时候我忘了。”

“那我就再从你口袋里抢回来。”

她挑完贝壳又开始往海里扔石子。

挑扁平的,侧身发力,试图打出水漂。

大部分石子咕咚一声直接沉了,只有一颗在浪尖上勉强弹了一下,她已经很满意了,转过身查看权煊赫有没有看见。

权煊赫当然在看。

柳智敏又找了一颗石子往海里扔,这次连弹都没弹。

她正蹲在沙滩上翻找下一颗石子的时候,一枚戒指忽然被递到了面前。

没有丝绒盒子,没有单膝跪地,甚至没有任何铺垫。

权煊赫只是摊开手掌,掌心里躺著一枚戒指,款式简洁,铂金素圈,没有钻石也不花哨。

“智敏。”

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问她晚饭想吃什么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別。

“以后也想和你一起旅行。”

海风吹过来,她的头髮糊了半边脸。

柳智敏蹲在原地没有动,仰头看著那枚戒指,又看看他的脸,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完全出乎意料。

完全没有想到。

柳智敏把自己手上的沙子在裤子上蹭乾净了才接过那枚戒指,对著天空仔细看了看,然后戴在了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

“哦莫!”

“oppa什么时候量的。”她的声音发紧,充满意外和惊喜。

“什么时候都有机会量。”

柳智敏完全不知道。

她的心完全化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皱皱巴巴的,嘟著嘴巴满是心动。

柳智敏低头把戒指戴好,拍了拍手上残余的沙粒,站起来,表情已经恢復了以往的明快柔和。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抢在他开口之前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那以后要多旅行。”

权煊赫愣了一下,然后拉著她的手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一年至少两次。”

“三次。”

“三次太多了。

“那就三次。”

她的声音扬起又落下,在海风和浪声的间隙里清晰得很。

柳智敏抬起自己戴著戒指的手,对著阳光张开五指,铂金在日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哑光。

她把手收回来看了一会几,又伸出去扣进权煊赫的指间。

回停车场的路上她一直在傻乐,低著头反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走几步就要抬起手对著光转一转。

哇,大钻戒。

哇,好浪漫的场景。

简直绝了!

权煊赫一只手拎著她的运动鞋,另一只手牵著她,赤脚踩过沙地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浪抹平了。

离开的时候在路边见到了一个卖蜜瓜的摊位。

“刚才走了那么久,要补充糖分。”

柳智敏眼珠子盯著那边,抬头衝著权煊赫煞有其事的说道。

他们买了两片现切的蜜瓜,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完了。

蜜瓜很甜,果汁顺著手指往下流,权煊赫把纸巾递给她的时候她正在忙著舔手腕,没手接,他乾脆帮她擦掉了。

回程时柳智敏在车上睡著了。

她的头靠在车窗上,隨著车身的轻微晃动轻轻摇晃。

权煊赫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又把椅背放得更平一些。

路过那个不知名车站的时候他稍微减了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月台上的木製长椅,然后继续踩下油门往前开。

机场还车的流程很快。

柳智敏在休息室里吃掉了最后一个饭糰,又把那盒草莓牛奶喝完了。

她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之后回到座位,发现权煊赫在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表情有些微妙。

“工作的事?”柳智敏看见,疑惑地问道。

“嗯,回去就要进组了。”权煊赫点点头,收起了手机。

“那回去之前。”柳智敏擦了擦嘴角。

“再给我买个冰淇淋。”

权煊赫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登机的时候柳智敏走在前面,转身对他晃了晃手,衝著他炫耀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在廊桥的灯光和廊桥外的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夺人眼球。

飞机起飞后柳智敏调整了好几次姿势也没有睡著。

权煊赫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什么,过了大概五分钟,她侧过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压得很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在车上睡太多了,现在睡不著。”

权煊赫没说话,只是把她搭在自己膝上的手翻过来,指腹轻轻摩掌著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柳智敏也低头看著手指上的戒指,接著抬头又看了看权煊赫。

他这样对她...

她的心怎么会变呢,以后还要怎么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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