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厅內死寂一片,惟有尤苏波夫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如同破败的风箱在拉扯。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次抽搐都让身下的尘土微微扬起,那双曾经傲慢的冰蓝色眼睛,此刻被惊骇和剧毒侵蚀得浑浊不堪,死死盯著居高临下站立的知易。
“很惊讶吗,尤苏波夫先生?”
知易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在询问今日的天气。
他微微歪著头,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標本。
“你…你怎么敢…”
尤苏波夫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著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濒死的虚弱。
“怎么敢?”
知易轻轻重复著,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神里的残酷却深不见底。
“为了登上那个位置,我耗费了多少年的时间学习,思考和隱忍,甚至不惜亲手为自己的恩师奉上毒饵。”
知易向前缓缓踱了一步,靴底踩在粗糙的石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尤苏波夫的心跳上。
“投入如此巨大的代价,难道你真的天真到以为,我会满足於做你们愚人眾掌中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我受够了向任何人低头,过去是那些愚昧的璃月人,现在…是你们。”
知易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冻土的寒风从地表刮过。
“愚蠢!”
尤苏波夫挣扎著,试图撑起身体,却徒劳地再次瘫软。
“没有愚人眾的支持…你怎么坐得稳天枢星的位置?”
“我、我若失踪…愚人眾使馆上下肯定会向璃月要人…他们一定会追查到底!”
知易静静佇立著,看著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愚人眾外交官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尘土中徒劳挣扎。
曾几何时,少年时代的知易对那些戏剧话本里反派的行为嗤之以鼻。
反派们为什么总要在敌人咽气前,得意洋洋地倾吐自己的全盘计划,仿佛不將那份精心策划的杰作炫耀一番,胜利便索然无味。
在知易看来,这简直是愚不可及的狂妄,是自掘坟墓的愚蠢。
真正的猎人,一击毙命后便该悄然隱退,不留痕跡。
然而此刻,听著尤苏波夫那断断续续、夹杂著血沫与诅咒的垂死詰问,感受著对方眼中那混杂著惊骇、愤怒与不甘的绝望目光,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情绪悄然缠绕上知易的心头。
那不是单纯的得意,也非肤浅的炫耀。
这是一种掌控感。
一种將对手彻底踩在脚下,碾碎对方所有希望,欣赏他最终挣扎的愉悦。
尤苏波夫每一个不甘的质问,每一次徒劳的威胁,都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知易精心构筑的胜利殿堂中激盪起一圈圈令人心满意足的迴响。
看著这位称呼他为野狗的操纵者,如今只能像螻蚁般匍匐在自己脚下,听著自己亲手为他安排的万劫不復的结局,一种近乎病態的满足感,在知易心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他忽然明白了那些反派的动机。
倾诉並非愚蠢,而是胜利果实最顶级的佐料。
看著猎物在得知精心编织的陷阱全貌后,那瞬间的绝望与无力,那份无可挽回的认知碾压所带来的快感,远胜於无声的杀戮。
於是知易来了兴致。
他俯视著尤苏波夫,如同鑑赏家遇见了一件註定毁灭的稀世孤品,带著一丝残忍的耐心,开始为这位濒死的听眾娓娓道来他精心布置的终局。
“看到那些草堆了吗?”
知易的目光扫过石厅角落那堆高高垒起的、散发著陈旧霉味的乾草垛,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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