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兰一行人还在青墟浦迷宫般的地下通道中艰难跋涉时,尤苏波夫早已轻车熟路地抵达了目的地。
经过数次令人眩晕的转折,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
他踏入了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天然石厅,空气里瀰漫著陈年稻草的霉味,尘土颗粒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类似劣质火药残留的刺鼻气息。
石厅的角落和边缘高高堆迭著成捆的干稻草垛,枯黄的草茎杂乱地扎出捆束,在昏暗光线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与草垛混杂在一起的,是数十个深褐色,边缘已被磨损得发毛的厚重板条箱。
这些箱子被粗大的麻绳紧紧綑扎,部份箱体上还能看到模糊不清的霜星徽记痕跡,显然是用劣质顏料匆忙涂抹覆盖过,不知道里面装的是违禁的军械,还是走私的炼金药剂。
在石厅中央,一方明显由人力粗略打磨过的灰白色石桌,以及两只同样材质的石凳,构成了此处唯一的家具。
而此刻其中一张石凳上,静静坐著一个年轻的身影。
青年戴著一顶宽大的白色亚麻沿帽,帽檐压得很低,巧妙地遮住了来自身后岩缝可能透入的微弱光线,只在眉宇下方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而在阴影中,能勉强看到一缕精心梳理过,带著微妙倾斜弧度的斜刘海黑髮。
这人正是知易。
冰冷的石桌面上,摆放著一只胎质细腻,釉色润泽如雨后青空的璃月官窑青瓷小酒壶,壶身线条流畅优雅。
旁边是一对同样精巧的酒具,杯壁薄如蝉翼,在晦暗环境中仿佛流转著微弱的莹光,杯沿镶嵌著细密的金丝。
倘若旅行者和刻晴在此,一定能猜到,这多半就是希古居的师傅为知易打造的那副“仿古酒具”。
“嘖,知易,你选的这位置找起来可真是费劲。”
一声略带不耐的轻哼从石厅侧壁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窄缝中传出。
尤苏波夫略显狼狈地从中挤出身形,他用力拍打著昂贵的呢料大衣下摆,抖落沾上的潮湿苔蘚和岩屑粉尘。
原本因潜行而紧绷的肩颈线条瞬间鬆懈下来,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抬起,恢復了他愚人眾外交官特有的倨傲。
“实在是万般无奈,尤苏波夫大人。”
见到尤苏波夫的身影,知易立刻像是被无形的线提了一下,迅速从石凳上弹起。
他身体前倾,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十足敬意的躬身弧度,伸出的手臂引导著对方走向空位,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天枢星遇刺之后,七星对天枢星候选人的监控严密程度超乎想像,连我屋外都时常有总务司的暗哨徘徊。”
“选择此地会面,实属无奈之举,让您受委屈了。”
知易的声音温顺谦卑,与在天叔面前展现的沉稳干练以及在刻晴面前维持的清朗从容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更像是愚人眾脚边一条训练有素,懂得適时摇尾的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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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尤苏波夫在冰冷的石凳上落座,指节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篤篤的轻响,嘴角噙著一丝近乎揶揄的笑意:“提起这个,我这里恰好有个更有趣的消息。”
“根据我们在璃月不卜庐埋下的“眼睛”回报,你那位不幸遇害的天枢星老师…好像还吊著一口气没咽下去。”
“滋啦……”
青瓷酒壶的细长壶嘴与杯沿发出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知易正站在尤苏波夫面前,端著酒壶稳稳的倾倒著清亮酒液,但在听到天叔未死的消息后,在一瞬间產生了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短暂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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