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仪並未急著动作,目光迅速扫过堆积如山的货物缝隙和阴影角落,確认四下再无他人,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確认除了远处大堂隱约的喧闹外,仓库內只有一片死寂,才快步走到仓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这里看似堆放著陈年旧箱,楚仪却在墙角几块不起眼的石砖上用力按了几下。
伴隨著轻微的机括声响,旁边一块偽装成地面的厚重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截垂直伸入黑暗的木梯,楚仪毫不犹豫地攀梯而下。
梯底连接著一间狭小冰冷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气带著泥土与岩石特有的阴冷湿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这里与上方那个沸腾的声色场判若云泥,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孤零零的旧式提灯,昏黄摇曳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张堆满字条和书籍的木桌,一把旧椅子,以及几块靠在墙角贴满密密麻麻纸条、地图与人物剪影的木钉板。
而在椅子上,一道女子的身影背对著入口。
尾端幽蓝的短髮如同暗夜中的冷焰,隨意散在光洁的肩背上。
正是被伊琳娜追杀的夜兰。
灯光昏黄,却足以映照出那片肌肤惊人的细腻与匀称。
线条从修长的脖颈流畅地滑下,肩胛骨的轮廓如同精心雕琢的蝶翼,微微凸起又隱没在丝绸般的肌理之中,一路向下延伸,在腰际收束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没入鬆散披覆的白紵飞练帔深处。
夜兰的整片脊背光洁如玉,毫无瑕疵,在昏暗中仿佛自身散发著柔和的微光,但这完美的画布上,却零星点缀著几道顏色深浅不一的旧伤痕,如同珍贵的瓷器上无法修復的古老裂痕,无声讲述著过往斗爭的激烈。
她的上半身只鬆散地披著那件標誌性的白紵飞练帔。
雪白的帔帛半掩著玲瓏的曲线,一侧滑落至臂弯,露出抬起的手臂。
楚仪的脚步无声地停在梯底。
她看到夜兰微微侧著头,手臂抬起,右手正专注地拉扯著臂弯上方一处肌肤。
那里有一道深棕色的旧痂,被夜兰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地捏住边缘。
没有犹豫,夜兰的手指稳定而缓慢地施加著力量,將那层死皮一点点、近乎完整地从新生的粉嫩皮肉上剥离下来。
细微的皮肉分离声,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被放大得异常清晰。
暗红的痂皮最终被完整剥落,露出底下幼嫩的新生皮肤。
夜兰似乎对这剥离过程带来的刺痛分外享受,甚至微微眯起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
正是这种缓慢的痛感,才能刺破她长年潜藏在黑暗中的麻木与虚无,带来一种血肉鲜活的存在感。
夜兰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新生的娇嫩,感受著那刺痛中混杂的奇异麻痒,片刻后,她才像丟弃一件不再需要的物品,指尖一弹,將那块属於过去的痂皮隨意拂落在地,几点细微的血珠从新生皮肤上缓缓渗出,在那片洁白的皮肤上点缀开几颗小小的红点。
楚仪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她安静地等待著,直到夜兰的目光从那片新生肌肤和手臂上移开,才上前一步,无声地將那张从琳琅处得来的薄纸,轻轻放在木桌边缘:
“夜兰大人,这是琳琅小姐传来的消息。”
“如您所料,知易那小子確实有问题。”(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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